当程浩真正准备，离开这个小世界之时。
他才发现一个问题。
如果，他只用简单的破开虚空之法。
的确可以，穿出一个气泡空间。
………………
但是，却穿不出一个世界。
哪怕就是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世界。
原理很简单。
这个世界虽然绕一圈，只有三十里。
可它却是无边无际的。
无论你怎么破虚。
所破开的空间，都还是这个小世界里的空间。
不管，你一次破虚而行，是一百里，还是一万里。
也只是，在这个小世界的空间里，不停地绕圈。
………………
而气泡空间，却不同。
它其实并不是一个世界。
而只是，存在于某个世界之内，道则属性与空间尺度，与主世界不同的特殊空间而已。
破虚，则是直直地破开了一个新的空间通道。
这个空间通道，相当于在一个主世界之内，打开了一个独立存在的虚空。
所以，这个虚空通道，就会避开一切的障碍物。
这种设定距离的破虚，你可以避开这个世界内的一切障碍。
也包括，气泡空间的界壁，以及气泡空间本身。
但是，你却挣不开空间维度的限制。
这就好比，在气球表面拼命往前爬行的蚂蚁。
无论它爬得多快，也无论它爬得多远，它都挣脱不开气球表面，这个弯曲的空间维度。
所以，想离开这种小世界，只靠闷头往前冲的破虚，压根就不行。
………………
当然，还有一个至为重要的原因。
就是——
有限有边的气泡空间，会有外面的容纳它的其他空间或世界。
而有限无边的小世界，却并没有外面包裹它的其他空间或世界。
因为，小世界通过至少两个维度的弯曲与闭合，把常识中的外面，也变成里面。
这就好比，一条线，在常识中应该有头有尾。
可是，当这条线弯曲，并首尾相连，开成闭合之后。
你会发现本该有头有尾的线条，却因为弯曲与闭合的原因。
没有了头，也没有了尾。
没有了起点，也没有了终点。
对于世界的常识认知，所取决的，往往是你看问题的角度。
世界是分为微观、中观、宏观三种角度的。
处于中观的人类，用中观常识——
既理解不了微观的虚无。
也理解不了宏观的维度。
一个维度的弯曲，会让线条闭合，无头无尾。
两个维度的弯曲，会让表面闭合，形成球面。
三个维度的弯曲，会让空间闭合，无内无外。
对于一个没有外面的世界，你却想着穿出去。
请问你穿出去的外面，会是哪儿？
难不成，你能从一个空间，穿越到一个连空间都不存在的地方。
这就是穿出一个世界，所产生的逻辑悖论。
即便是程浩所在的这个小空间。
按理说，是嵌合并包容在虚去界的这个大世界之内。
从常识来看，这个小世界的外面，理当是虚云界这个大世界才对。
可实际上，并不是！
因为，这个小世界与虚云界，有着四维关联。
除三维的标准空间融合之外。
还有一维的融合，让两个世界不是彼此隶属的关系。
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根本就不存在，小世界外面就是虚云界的这个说法。
只是说，站在虚云界的角度，这个小世界的空间，在迷乱荒原这个地方，与虚云界的四个维度，完全叠加在了一起而已。
这就好比两个根线条，一长一短，头尾都连在了一起。
却并不能说，短线条的外面就是长线条。
两个空间是既融合，又独立的。
………………
程浩此时，才明白，不存在穿出一个世界的说法。
只有从一个世界，通过破虚跃迁的方式，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这样的话，你穿出前一世界之后，才有一个新的容身之地。
否则，就会陷入穿到一个世界的外面，而世界根本就没有外面的悖论。
也就是说，他要想从这个小世界穿出，就必须先用道则锁定另外一个世界。
然后，通过不同世界之间的维度关联与道则线索，实现跨界穿越。
没错，现实中，没有穿出某个世界的说法。
只有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跃迁。
因为，你要想从一个世界出去，必须就得有另一个世界来容纳你。
否则，这个最基本的逻辑，就不成立。
………………
当然，这是程浩准备离开这个小世界前的道则推断。
不过，为了验证他的这种推断，他还真的试了一下。
不搞多，只搞了个三百里距离的空间破虚。
的确，正如他所料。
当他从虚空中走出时，回到的，依旧是自己原先所站立的位置。
这就是空间，或者说空间纬度弯曲并闭合，所造成的反直觉诡异之处。
也正是小世界，无内无外的实践证明。
………………
既然如此，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锁定另一个世界，进行跨界跃迁了。
可想到这个方法之后，程浩又懵了。
他本想着从这个小世界，穿回虚云界。
反正，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就行。
结果，这个小世界的道则，却是跟虚云界的道则，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他通过道则所锁定的世界。
根本就无法确定，究竟是虚云界，还是依旧是这个小世界。
没办法，他只能试。
结果，第一次跃迁穿越，发现回来了。
第二次，又回来了。
第三次，还是如此。
第四次——
第五次——
………………
折腾了半天之后，程浩终于意识到——
自己锁定的虚云界道则，所定位的世界，永远都是这个跟虚云界道则完全相同的小世界。
“就算两个世界的道则相同，按理说，也有一定的概率，会穿越到这个小世界以外的虚云界吧。毕竟，虚云界的世界空间，比这个小世界，不知要大多少倍。”
程浩满心的疑惑。
不过，他很快便想起了一个词。
“道则粘性，或者应该叫道则惯性！”
没错，因为他此时处在这个小世界中。
那么，当他锁定的另外一个世界，跟这个小世界的道则一模一样时。
他穿来穿去，都会回到这个小世界。
这就是道则惯性。
除非，他找一个道则跟此处不一样的世界。
………………
“罢了，先回自己一直都在的外海界吧。然后，从外海界，再穿回虚云界，或许就能摆脱，这个小世界道则惯性的控制了。”
这是程浩迫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做法。
他神念一动，将隐藏的外海界维度，给显现了出来。
所带来的结果就是，他现身到了外海界。
这一次，直接悬在了，外海界的浩渺虚空之上。
………………
还没凌空站稳，怪老头就又一闪而现了。
在这点上，不得不让程浩羡慕。
这人形化的天道，在自己的世界，真是随心所欲。
想在哪儿出现，就是一个念头。
啥破空啊，破虚啊，都用不上。
因为，他便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他。
当然，从哲学上来讲，就是这样。
而准确的描述，则是，界在其下、无大无小。
对其他人来说，这世界宏大无垠。
可在怪老头看来，这个外海界，就在方寸之间。
………………
“你小子，还挺念旧。”
“念旧？”
程浩本就脑子一片混乱。
被他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搞得更乱了。
“不念旧的话，你有事没事，老往这儿跑干吗？”
程浩这才明白。
直接一屁股坐到虚空之上。
“我念个屁的旧，若非迫不得已，我才懒得回来。”
“迫不得已？”
怪老头用慈祥和蔼的眼神瞅着他：“你小子不会是被人追杀了吧？”
“要是追杀，我还真没必要回来。”
“那是为何？”
“被一个小世界，给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