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着谢烬寒隐忍痛楚的模样，所有杂念都被揪心取代。
她知道他说的是哪种“方法”。
阴阳交合，灵力互哺，是最直接有效的。
但……那太逾矩了，他们现在……
虽然她很想，但这……
太快了吧……
“我……”
云渺耳根红透，声音细若蚊蚋：
“是有……但……你需要……怎么……”
她语无伦次，羞得几乎想把自己埋进沙里，却又强迫自己看着他，眼神因担忧和羞涩而水光潋滟。
谢烬寒将她窘迫至极的反应尽收眼底。不是不知，是知而羞怯。
这反而让他心下稍定。
至少，她没有利用此事要挟或别有企图的模样。
“不必……到最后。”
他艰难地吐出字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冷汗滑落颌角：
“灵力引导……即可。你……可会？”
这是退而求其次，也是他目前所能接受的极限。
双掌相抵，灵脉暂通，引导她特有的清灵之气入体，中和阴寒，滋养龙珠。
虽不及真正交融的效果，但应能缓解大半，且不至于让关系失控到无法收拾。
云渺眼睛微微睁大。
双修导气之法？
这个……母亲隐约提过，是道侣间疗伤或增进修为的一种方式，需要极近的距离和一定程度的灵力开放与信任。
比之前想的……稍微好一点，但依旧亲密得让她心跳如擂鼓。
“我……我大概知道原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和心底一丝莫名的失落，用力点头：
“我可以试试。要我怎么做？”
她的应允如此干脆，带着豁出去的勇气和纯粹的担忧，反而让谢烬寒心弦微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所有波澜。
“坐我对面。”他指示。
云渺连忙照做，裙摆铺散在地，与他膝头相距不过咫尺。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比平日更清晰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血气，还有汗水蒸发带来的微潮气息，莫名让人脸热。
“伸出手。”
云渺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微微颤抖。
谢烬寒亦抬起双手，掌心向下，缓缓覆上她的。
他的手掌比她大许多，指节修长有力，带着深海龙族特有的微凉，此刻却有些异常的潮热。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一股细微的电流般的触感，从相贴的掌心窜遍全身。
云渺差点没忍住缩回手，强行定住。
“闭眼，凝神，”
谢烬寒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将你的灵力，缓缓从掌心劳宫穴导出，不必多，一缕即可。跟随我的引导。”
云渺依言闭目，努力摒除杂念，调动丹田内那柔和清灵的月华之气。
一丝微凉而莹润的灵力，小心翼翼地从她掌心渗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谢烬寒的灵力探入。
那是一种更浑厚、更深沉、带着广袤海洋般气息的力量，但此刻内里缠绕着不祥的阴寒与紊乱。
他的灵力极其克制地缠绕上她那一缕月华清气，如同疲惫的巨鲸小心触碰一捧月光。
“唔……”
云渺轻哼一声。
他的灵力进入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了她。
不只是灵力接触的震荡，更像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轻微拨动，灵魂都泛起涟漪。
温暖、充盈、甚至有一丝奇异的欢愉从相接处蔓延开来，冲刷着四肢百骸。
这就是……互补体质的感觉吗？
她脸颊更烫，灵力差点不稳。
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在人间的生活。
“专注。”
谢烬寒的声音微沉，带着压抑。
他的感受远比她更复杂剧烈。
那缕月华清气入体的瞬间，如同久旱甘霖，又似极暗之中投入一束温凉皎洁的光。
龙珠的剧痛和经脉的阴寒被这清灵之气温柔包裹、抚慰、中和。
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甚至让他喉头滚动，几乎溢出叹息。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醒和某种本能被勾起的战栗。
他必须全神贯注，控制引导的力度和路径，避免伤了她，也避免自己沉溺。
两股灵力在他体内小心翼翼地游走，一个引导，一个跟随，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黯淡的龙珠。
狭小的水晶簇后，寂静无声，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渐渐趋于同步，轻缓而绵长。
水晶的冷光流转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几乎静止的剪影，掌心相连处，隐约有极淡的莹白与幽蓝光华交替闪烁。
不知过了多久，谢烬寒体内那股阴寒歹毒之力终于被暂时压下，龙珠的裂痛缓和许多，灵力运转重新顺畅起来。
他率先缓缓收回灵力，如同潮汐退去，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没有引起任何反噬。
掌心脱离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
云渺眼底还残留着灵力运转后的莹润水光，和未曾褪尽的羞赧，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还没完全从那种奇妙的连接中回神。
谢烬寒的脸色已然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痛楚已然消散，深海般的眼眸恢复了惯有的沉静，只是在那沉静之下，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染着红晕的脸颊和那双清澈见底、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空间太近了。
近得能数清她轻颤的睫毛，能看清她粉色唇瓣上细小的纹路，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带着淡淡花蜜般香甜的气息，与他清冷的气息无声交融。
云渺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疯狂加速，想低头避开，却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定住。
“好……好些了吗？”
她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问，声音轻软得不像话。
“嗯。”
谢烬寒应了一声，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落到两人之间空出的、仿佛还残留着温度与触感的地面上。
“多谢。”
他又补充了这两个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显得郑重，也……更疏离。
云渺心底那丝隐秘的失落再次弥漫开来，但更多的还是为他伤势缓解而高兴。
【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