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吼声,短促而急切,像是警钟在众人耳边敲响,分明是在提醒:有危险,快戒备!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甚至隐隐有些发白。雄浑的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动了暗处的未知存在。石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众人沉重的心跳声,与洞顶水珠滴落的叮咚声交织在一起。
果不其然,象背蜮的吼声还未散去,那道熟悉的、刺耳的“嗡嗡嗡”声便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尖锐,像是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众人的耳膜!
和先前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尖锐、黏腻,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像是混了腐肉的蜜糖,又像是浸了血的瘴气。那声音细若发丝,却又带着钻心的穿透力,密密麻麻地朝着众人涌来,像是无数只潮虫,争先恐后地往耳膜里钻、往骨头缝里爬,直搅得人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恶心得几欲作呕。
众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鸣作响,耳畔尽是杂乱的尖啸,思维瞬间变得混乱不堪,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尖锐的痛感从太阳穴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头骨像是要被这股力量生生撑裂。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腿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肌肉突突地跳着,险些栽倒在地。
体内的真气更是如同惊弓之鸟,原本平稳流转的内劲瞬间溃散,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根本无法随心所欲地操控。经脉被乱窜的真气冲撞得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疼得众人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阳星更是不堪,他本就运起真气凝神戒备,被这声音一冲,真气当场逆行,猛地捂住胸口,佝偻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腔都像是被撕裂一般。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猩红的血珠溅落在他素色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与他胸前花白的胡须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奶奶个熊!这操蛋的声音真是邪门透顶!”路人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气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狂跳,连带着牙根都跟着发酸发胀。他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猛地转身,攥紧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狠狠砸在身旁的巨石上。只听“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块磨盘大小、表面布满湿滑青苔的石头瞬间爆裂开来,碎石如同冰雹般四溅,有的弹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有的直接砸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惊起一片飞鸟扑棱棱地逃窜。
石头爆裂的巨响,竟在片刻间盖过了那萦绕不散的刺耳嗡鸣,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无形枷锁。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里,路人突然感觉到,那种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的麻意,还有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真气,竟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混沌的脑袋像是被灌入了一股清泉,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带着眼前发黑、金星乱冒的症状都消退了大半,胸口的憋闷感也消散了不少。
这一发现,无异于在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死寂的心猛地燃起了一簇火苗!
“我靠!有门儿!”路人惊喜地大喊,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黑暗中燃起的火把,他激动地朝着众人挥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这声音怕巨响!咱们弄出点大动静来!快!”
阳星和光天等人也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精光,当下不再犹豫,纷纷效仿。
阳星强忍着脑仁炸裂般的剧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血迹,他双手紧攥剑柄,手臂上青筋暴起,手腕猛地发力,一道凌厉的剑气裹挟着破风之势,朝着身旁的岩壁狠狠劈去。只听“铿锵”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石洞嗡嗡作响,火星四溅,岩壁上瞬间被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面发出噼啪的脆响。
光天则挥动手中雪白的拂尘,那平日里看似柔软的拂丝,此刻却绷得笔直,如同钢鞭,裹挟着劲风,狠狠抽在地面的碎石堆上,噼啪作响,碎石乱飞,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拂丝扫过之处,连坚硬的石面都被刮出一道道细密的划痕。
季五更是直接将沉重的铁拐杖抡圆了,使出浑身力气猛砸地面,“笃笃笃”的声响震耳欲聋,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微微发颤,连远处洞口的树木都跟着晃了晃,树叶簌簌掉落,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洼,尘土飞扬间,竟隐隐有压制那诡异声响的迹象。
果然,随着阵阵巨响接连不断地响起,那刺耳的嗡鸣竟真的如同退潮般弱了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喉咙,再也无法肆无忌惮地钻入众人的耳膜。众人只觉得脑袋里的胀痛感迅速消散,混沌的思维变得清晰,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几分。大家相视一笑,眼底都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连日来的压抑仿佛都在这巨响中消散了些许。
可就在这时,一阵“嘎嘎嘎”的怪叫声突然从头顶的夜空传来,声音凄厉而尖锐,像是厉鬼在哭嚎,又像是垂死之人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脊背。
众人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漆黑如墨的夜幕下,一大群乌鸦如同乌云般铺天盖地地掠过,翅膀扇动的“呼呼”声带着一股不祥的意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瘆人。它们飞得慌乱不堪,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翅膀拼命扑棱着,黑色的羽毛纷纷扬扬地掉落,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飘零的黑色雪花,落在地上,落在众人的肩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这些乌鸦的眼睛竟是血红色的,像是淬了血的琉璃珠,死死地盯着地面,叫个不停。
季五眯起眼睛,浑浊的老眼微微眯成一条细缝,眼白上的血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明显,他死死盯着那群慌不择路的乌鸦,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他抬手捋了捋颔下花白的胡须,指尖不经意间沾了几片飘落的黑羽,羽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随即满脸疑惑地嘟囔道:“真是邪门了!这深更半夜的,月黑风高,正是鸟兽归巢蛰伏的时辰,怎么会有这么多乌鸦?而且飞得这么乱,翅膀扑棱得跟疯了似的,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了,情况不对劲啊!”
阳星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比头顶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还要凝重几分。他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死死盯着乌鸦群消失的方向,那片漆黑的密林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他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众人心里:“你忘了?乌鸦这东西,天生就对腐尸的气味格外敏感。别说数公里外,就算是一丝微不可察的腐臭,它们都能精准嗅出来,还能循着气味找到源头。这么多乌鸦集体出现,而且慌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恐怕……附近有大量的腐尸,而且还是刚死不久的!”
这话一出,众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瞬间绷紧,掌心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黏糊糊地沾在兵器上,握在手里格外滑腻,险些就要脱手。石缝间漏下的微光,将每个人脸上的惊惧与凝重映照得一清二楚,连空气中的潮气都仿佛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腐味。
可还没等他们把其中的关节想明白,前面带路的象背蜮突然像是嗅到了什么淬着剧毒的致命气息,浑身的鳞甲猛地炸开,猛地发出一阵急促到破音的“吼吼吼”声。那声音不再是先前探查周遭时的警惕低吼,而是裹挟着几分魂飞魄散的慌乱嘶吼,粗壮如柱的四肢在地面上疯狂刨动,利爪深深嵌入泥土,瞬间刨出数道蜿蜒交错的沟壑,带起漫天飞扬的尘土,连地面都被犁得坑坑洼洼。
它庞大如山的身躯连连后退,厚重坚硬的鳞甲擦过身旁的树干,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摩擦声,树皮被刮得碎屑纷飞,露出内里惨白的木质。它还用布满粗糙鳞甲的脑袋,狠狠蹭了蹭路人的胳膊,力道大得险些将他掀翻在地。那双铜铃大小的眼睛里满是极致的急切,眼白上的血丝根根暴起,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几乎要撑破眼睑,浑浊的瞳仁里倒映着惊恐的光,那意思分明是在声嘶力竭地喊:“快点跟上我!有天大的危险!再晚一步就彻底来不及了!”
灵兽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尤其是象背蜮这种修为深厚的巨兽,它如此忌惮,足以说明前方的危险超乎想象。众人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随象背蜮的步伐,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林间的寂静,衣袍下摆扫过茂密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带起的草叶划过脚踝,留下一道道细碎的痒意,却没人敢停下脚步。
象背蜮的速度快得惊人,庞大如山的身躯在密不透风的密林里穿梭自如,四肢蹬地时带起漫天枯叶,丝毫不见半分滞涩。那些碗口粗的杂树在它面前如同脆弱的秸秆,被它蛮横地一头撞开,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断裂的枝干裹挟着簌簌纷飞的枝叶砸落满地,断口处还汩汩渗出乳白色的粘稠汁液,在昏暗的林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不过眨眼功夫,它就带着众人钻进了密林最深处的一处隐蔽石洞。洞口被层层叠叠的粗韧藤蔓和半人高的锯齿杂草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不留一丝缝隙;藤蔓间还歪歪斜斜开着几朵颜色妖异的紫花,花瓣边缘泛着死气沉沉的墨黑,风一吹,便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闻之令人心头微沉。洞口周围的泥土松软湿润,铺着成片滑腻的暗绿色苔藓,踩上去脚下一软,若不是有象背蜮带路,众人就算走到跟前,也根本发现不了这个隐匿在荒林里的藏身之处。
紧接着,只见象背蜮猛地转过身,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虬结的老树根。它头顶那对磨盘大小、布满嶙峋疙瘩的犄角,泛着冷硬的暗光,狠狠撞向洞口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巨石。巨石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沉闷巨响,石屑簌簌掉落,火星四溅,竟被这头巨兽硬生生推着往后滑行,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最后巨石精准地卡在洞口,将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连一丝透风的缝隙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象背蜮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它庞大的身躯紧绷着,四肢如四根擎天柱般死死扎进泥土里,爪尖深深抠进地面,刨出数道沟壑。它还用布满厚甲的脑袋死死顶着巨石,肌肉虬结的脊背微微耸动,粗重的鼻息喷在冰冷的石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浑身上下的鳞甲都因为紧绷而微微张开,生怕巨石松动分毫。
看着这头山岳般庞大、修为深不可测的象背蜮,竟露出这般如临大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心翼翼模样,众人皆是大跌眼镜,面面相觑。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洞外的未知存在。
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一头不惧山岳崩塌、不畏刀剑劈砍的上古灵兽如此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