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不重要。”
程晓鱼的语气平淡，他试图用这句话结束这场关于年龄的、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闲聊，将注意力重新拉回赶路和警戒上。
然而，这句话显然无法平息身旁两匹小马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不、不可能！”
星光熠熠几乎是立刻反驳，她甚至忘记了身体的疲惫和饥饿，猛地凑到程晓鱼脸庞前，眼眸瞪得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好奇。
她抬起一只前蹄，不由分说地、有些笨拙地轻轻碰了碰程晓鱼那带着烧伤疤痕、线条冷硬的脸颊
“你19岁？假的吧？！”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些许，
“比我大两岁而已！ 就、就有这么……这么丰富的经验？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看着也一点都不像啊！”
她上下打量着程晓鱼，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一丝属于“19岁”的稚嫩、青涩或者属于她那个年纪应有的特质，但看到的只有风霜、伤痕、冷静到可怕的眼神，以及那份与年龄极端不符的沉重与担当。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让她觉得荒谬。
情急之下，她甚至问出了一个极其“现代”且不切实际的问题：
“有没有出生证明？！ 拿来看看！”
这个问题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在这种世界末日般的环境下，谁还会随身携带出生证明？
而且，出生证明能证明什么？
证明他是“小鱼”？还是证明他是“程晓鱼”？
果然，程晓鱼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脚步未停，目光依旧看着前路，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他的回答很简短，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很大。
没有出生证明，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小鱼”）的身世成谜，或许是因为他作为“穿越者”的身份本就无法用这个世界的文件证明，又或者，是在暗示他过去经历的复杂与混乱，使得这种常规的身份证明早已不存在或无关紧要。
无论哪种原因，这个答案都让星光熠熠和露娜意识到，程晓鱼的过去，可能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神秘。
露娜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走在程晓鱼另一侧，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轮、却表现得如同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的灰色小马，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惊叹，是心疼，也有一种仿佛发现了绝世璞玉般的珍视。
“晓鱼……”
露娜的声音响起，语气比之前更加认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规划意味，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等这一切结束之后，你真的、真的应该去坎特洛特……不，是必须来坎特洛特高中看看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当然，不是以学生的身份——虽然按年龄来说，你确实该是高中生的年纪。”
她看了一眼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星光熠熠，
“我是说，以……嗯，‘特殊顾问’、‘实战教官’、或者‘魔法现象研究特别观察员’ 之类的身份。塞拉斯蒂亚姐姐一定会对你非常感兴趣的，你的经历、你的能力、你对各种非常规魔法（包括幻术、时间、黑暗魔力）的应对和理解，绝对是教科书上都找不到的宝贵案例。而且……”
她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你也可以在那里，接触更多和你年龄相仿、但生活在相对和平环境里的小马，学一些……更‘正常’的知识，体验一下或许你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属于你这个年纪的、相对轻松的校园生活的一部分。哪怕只是旁观，或许……也能让你找回一点，被遗忘的东西。”
露娜的邀请并非一时兴起。
她是真的认为，程晓鱼的才华、经历和心性，如果能在和平的环境中得到适当的引导和发挥，其成就将不可限量。
而且，她也隐隐觉得，程晓鱼内心深处的某些部分，或许早已在无尽的战斗与失去中磨损殆尽，一个正常、温暖的集体环境，或许能帮助他修补一丝裂痕。
程晓鱼对露娜这番认真的“未来规划”不置可否。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等我们能活着走到那一天再说吧。”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血色右眼微微闪动，
“快到了。上面视野应该会更开阔，能看清小马谷方向的具体情况。不过，也可能更暴露。都打起精神，最后一段路了。”
他将话题重新拉回了现实。
年龄的震惊，未来的邀约，在生存的紧迫面前，都必须暂时让位。
星光熠熠也终于从“19岁”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意识到程晓鱼之前突然“聊天”的用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一丝羞愧。
她用力点了点头，不再纠结年龄问题，努力集中精神，跟上程晓鱼的步伐。
“嗯！最后一段路，冲呀！”
露娜也收敛了思绪，魔力微微流转，做好了应对山顶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的准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