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通道深不见底。
露娜的眼眸始终警觉地注视着那个方向，当那两点异色、冰冷、却异常醒目的光芒——一银一红，如同黑暗中突兀亮起的
毫无征兆地从通道深处的阴影中浮现，并逐渐靠近时，即使是经历丰富的月亮公主，也不由得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神为之一凛。
那光芒并非魔法的照明，而是……眼睛。
是程晓鱼的眼睛。
但那只红色的右眼……之前一直是紧闭的，现在却睁开了，而且散发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难以言喻的冰冷，与那只银色左眼中熟悉的锐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晓鱼出来了。”
露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因那双异色眼瞳出现而带来的短暂凝滞。
她迅速压下心头的异样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晓鱼！在里面调整得怎么样了？”
星光熠熠几乎在露娜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抬起了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所有的担忧、焦虑、期待都汇聚其中。
她甚至等不及程晓鱼完全走出阴影，就猛地从干草堆上起身，朝着那道身影快步迎了上去。
她的步伐急切，甚至带着一丝踉跄，刚刚梳理过的刘海在她额前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程晓鱼身上的变化——伤势似乎稳定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濒死般虚弱，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重到化不开的疲惫与冰冷，却比任何外伤都更让她心惊。
还有……他的眼睛！
星光熠熠的脚步在距离程晓鱼几步远的地方不自觉地放缓，最终停下。
她仰起头，那双闪闪发光的、盛满了毫不掩饰关切与心疼的紫罗兰色眼眸，一眨不眨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程晓鱼的脸，尤其是那双令她感到陌生又不安的异色眼瞳。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还好吗？”
露娜也无声地走到了星光熠熠身侧，目光同样落在程晓鱼身上，带着审视、询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面对两双充满关切、探寻、以及因他异样变化而隐含担忧的眼眸，程晓鱼微微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了头，让洞穴深处透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能更清楚地映照出他的面容。
脸上的烧伤疤痕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狰狞，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表情——不再是记忆回溯前的崩溃死寂，也不是强行伪装出的镇定，
而是一种沉淀了巨大痛苦、知晓了残酷真相、异常平静的坚毅。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星光熠熠脸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纯粹的担忧，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露娜，月光公主眼中那份冷静的观察与沉着的等待，让他知道，她们都在等他。
然后，程晓鱼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算不上灿烂、甚至有些僵硬，但确实存在的、淡淡的微笑。
“嗯，”
“好多了。”
他回答了星光熠熠的问题，用最简洁的方式。
他没有详细描述身体的恢复程度，没有解释右眼的变化，没有提及记忆中的任何细节。
但这个“好多了”，本身就包含了太多信息——至少，
他没有再陷入崩溃，意识清醒，身体能够行动，并且……似乎找到了某种支撑下去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星光熠熠那带着新鲜血污（来自他）和尘土、却依旧努力显得“酷”的紫色鬃毛，又掠过露娜身上同样狼狈却挺直的脊梁，最后重新看向她们的眼睛，声音里多了一丝真诚的、沉重的感激：
“辛苦你们了。”
星光熠熠用力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她只是向前又挪了半步，仿佛想用距离来表达自己的支持。
露娜则微微颔首，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知道，寒暄和问候结束了。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那么，”
露娜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目光直视程晓鱼那双异色的眼眸，
“晓鱼，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或者说，想起了什么？”
星光熠熠也立刻屏住了呼吸，眼眸紧紧盯着程晓鱼，等待着他的回答。
程晓鱼脸上的那丝极淡的微笑，缓缓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我看到了……”
“一切的开始，和她们……真正的目的。”
“不过这些后面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