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程念薇也一脸关切的望着,他肩上一动不动的许尽欢。
她刚才还看见,这孩子在动呢。
这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睡着了呢?
还跟小时候一样,只要困了,吃着饭都能睡着。
只是,这外面天这么冷,就这么睡,会不会着凉啊?
程念薇有些心疼道:“这个姿势,硌着肚子,欢欢该难受了,小野你换个姿势,抱着他。”
程念薇说着,想把自己身上的羊绒大衣,脱下来给许尽欢披上。
江淮山及时制止了她的动作,“不用,我来。”
江淮山疼孩子没错。
但前提是不能动摇他老婆的地位。
孩子排第二,老婆排第一。
大冷天的,他不忍心冻着孩子。
更不舍得冻着自己老婆。
程念薇看着他的外套,“这么短,能盖着什么呀,还是用我的吧,反正没几步路,就上车了。”
“不用麻烦,我抱着他就行了。”
江照野不仅听话的从扛改为抱。
还扯开自己的大衣,把人裹进了自己外套里。
老王八蛋。
许尽欢在装睡,也不好挣扎,只能随他摆布。
江照野抱着人,还故意把人往自己胸前摁了摁。
幸亏这会儿,这小祖宗装睡呢,不然哪可能这么乖。
“”
老男人!
看他春风得意那样儿吧!
有长辈在场,陈砚舟也不好上手去抢人,只能搁心里骂骂咧咧的看着。
江逾白则直白多了,一直盯着江照野怀里的许尽欢。
他以为顶多扛下车,欢欢就会下来了。
早知道,还有这种好事,他就自己上了。
程念薇见状,紧接着把视线移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江逾白。
眼神有些愧疚,又有些感慨。
“又长高了,在乡下还”
程念薇想问他在乡下还适应不,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他已经在那里生活了十三年。
现在再来关心他适不适应,早就为时已晚了。
可她跟这孩子相处的时间不多。
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对于他的了解,也只是从她家月月嘴里,知晓的只言片语。
离家半年,他从来没有往家里打过电话,寄过信。
就算是他们打过去,他也从来没有接过。
乡下没有电话,通个电话,还要跑到镇上去。
因此,她也很少主动给他们三个打电话,都是等着他们打回来。
说是他们,其实,也只有月月打回来过。
她和淮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俩孩子回到他们身边来。
所以,她和淮山对他们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写信、寄钱和寄东西。
纵然月月说,他们不缺钱,吃喝也不愁。
她在家里也不放心。
总觉得他们是在报喜不报忧。
两三个月前,月月打电话回来说,逾白和欢欢一起去了,他们大哥所在的岛上。
她欣慰他们兄弟三个相处融洽的同时,更加担心月月一个小姑娘待在乡下了。
尽管月月她性子坚强,但她毕竟是个小姑娘。
欢欢和逾白也都不在,真有什么事,她身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后来,月月告诉她,她也到岛上了,她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直到五天前,小野打电话回来说,他们要回来一趟。
不仅小年要回来了,欢欢和逾白也要回来。
从接到电话那刻开始,她就一直期盼着时间过快点儿,再过快点儿。
时间说快也快,一晃半年过去了。
算算时间,小年这孩子也离家八年了。
八年前他还是个半大少年呢。
今年回来,已经长成芝兰玉树的大人了。
说慢也慢,这几天,就像是度日如年一样。
越到跟前,她越是紧张,昨晚直接都没怎么睡。
今天一大早,淮山就带着她过来等着了。
可真见到人的那一刻,她口笨舌拙的,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程念薇以为江逾白还跟半年前一样,对他们不咸不淡,不给予理会呢。
“很好。”
江逾白平静的看着她,语气认真的亲口告诉她。
“我这半年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这句话是真心的。
这半年来,他确实过得很好。
每天吃饱喝足。
各种意义上的吃饱喝足。
自从遇见许尽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不饱,穿不暖过。
除了床上的时候,偶尔、经常吃不饱之外。
程念薇神情激动的攥紧江淮山的胳膊,语气轻微颤抖道:“淮山”
江淮山也颇多感慨,他拍了拍妻子的手,以示安慰。
这孩子从小没长在他们身边,也没享过家里的福。
他对他们冷淡,甚至怨恨他们,他们也都能理解。
他们想去弥补他,可他却没给他们去弥补的机会。
刚回家,他就毫不留恋的折返回了乡下。
除了钱和物资,他们也实在想不到,相隔数千里,还能怎么去表达,他们对他的关心和在乎。
程念薇和江淮山对他的关心,就算不看信,江逾白从寄来的包裹和钱里,也能看出来。
虽然那些钱和物资,大多都被他借花献佛,拿给了许尽欢。
可能是上辈子和前几年的经历,让江逾白习惯了独当一面,不去依赖任何人。
在亲情方面,更是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直到遇见许尽欢。
他才学会示弱、撒娇。
他才知道,原来会哭的孩子,真的有肉吃。
只是他学艺不精。
目前,只学会了跟许尽欢一个人撒娇示弱。
“行了,天这么冷,咱们就别在这站着了,赶紧上车回家吧。”
江揽月跺了跺脚,忍不住催促他们道。
“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回家说呢,不然爷爷奶奶他们该等着急了。”
一家人都到齐了,心情愉悦的江淮山爽朗一笑。
“确实该等着急了,走,咱们回家。”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朝着车站外走去。
车站门口停了一辆军用吉普,和两辆红旗小轿车。
许尽欢他们,加上江淮山和程念薇一共十个人。
再算上两个司机,刚好三辆车。
陈砚舟的舅舅夏毅,前两年刚调到京市来,碰巧和江家在同一个大院里,离得也不远。
陈砚舟就没让他舅派人来接,直接带着夏靖瑶蹭江家的车回去的。
江逾白肯定是许尽欢在哪辆车上,他就坐哪辆车。
而许尽欢在江照野怀里。
他们三个要想同坐一辆车的话,就不能选江淮山开得那一辆。
江淮山的副驾,毋庸置疑肯定是程念薇的。
许尽欢在装睡,江逾白没驾照,也不会开车。
会开车的江照野,抱着许尽欢不舍得撒手。
总不能,他们三个挤在后座,让他们爹开车吧。
其实说白了,就是江照野看许尽欢,不知道怎么面对江淮山他们,故意避免跟他们一辆车的。
江照野便带着许尽欢,后面跟着江逾白上了第二辆车。
江逾白没去副驾,和江照野和许尽欢挤在后座。
陈砚舟见状,拉开车门,趁机坐进了副驾。
江逾白白他一眼。
属狗膏药的啊。
回家都甩不开他。
江颂年也想黏着许尽欢,可惜迟了一步,车上坐满了。
“没关系,弟弟,走,跟哥去后面那辆车,先跟上去再说。”
程今樾哥俩好的勾着江颂年的肩,带他上了最后一辆车。
江揽月拉着夏靖瑶,上了江淮山和程念薇的车。
三辆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