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丹火青龙和黑色锁链撞在一起的瞬间,整个悬崖都跟着抖了三抖。
气浪把楚清歌掀得往后踉跄几步,要不是阿甲用尾巴及时卷住她,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咳咳咳……”她挥手扇开眼前的烟尘,定睛一看,乐了。
那几条最粗的锁链,被丹火青龙烧得跟烤糊的面条似的,软趴趴垂在地上,表面的血脸都焦黑了,还在那儿抽搐呢。
“看见没!”楚清歌叉腰,虽然腿还有点软,但气势不能输,“你家天道就这点本事?烤一烤就蔫了!”
蒙面人站在阵眼处,金属面具看不出表情,但握定魂令的手明显紧了紧。
“神农传承……果然麻烦。”他低声嘀咕,随即抬高声音,“小姑娘,我劝你见好就收。现在让开,我只带走‘钥匙’,饶你们其他人一命——包括这几只不知死活的灵兽。”
“哟,还带讨价还价的?”赤羽一翅膀扇飞两条试图偷袭的锁链,凤眼斜睨,“本座需要你饶?你算哪根葱?腌入味了吗就敢在这儿摆谱?”
“就是!”阿甲从地里冒出脑袋,龙鳞上沾着黑血,但眼神贼亮,“主人说了,要跟你耗到底!我们穿山甲一族最擅长耗——以前跟地脉龙气耗,一耗就是几百年,谁怕谁啊!”
小朱朱没说话,但七彩尾羽“唰”地展开,幻象层层叠叠铺开,把楚清歌和沈墨周围裹得严严实实,那些血脸锁链一靠近就晕头转向,互相撞在一起。
蒙面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是真的叹气,虽然透过金属面具传出来有点像漏风的风箱。
“何必呢?”他说,语气居然透出几分……诚恳?“楚清歌,是吧?我知道你,玄天宗药园出身,通灵之体,炼丹奇才。你这样的人,本该有大好前程——炼丹飞升,受万人敬仰,说不定还能在丹道上开宗立派。何苦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钥匙’,把自己搭进去?”
楚清歌正在往神农鼎里塞第二波丹药,闻言动作一顿。
“注定要死?”她转过头,眼神古怪,“你这话说的……好像他死了这事儿就完了似的。那我问你,沈墨死了,你们那‘天道恶念’怎么办?再找下一个倒霉蛋?接着抽签?接着逼人自愿?”
蒙面人没接话。
楚清歌冷笑,继续往鼎里扔药材,动作快得带残影:“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呗。合着你们这破计划就是个无限循环——找个人当容器,折磨他到死,再找下一个。万年不够就十万年,十万年不够就百万年……好家伙,你们这是搞可持续发展呢?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这是必要的牺牲。”蒙面人沉声道,“为了天下苍生——”
“停停停!”楚清歌抬手打断,“这话我听着耳熟。万年前你们是不是也这么跟沈墨说的?‘为了天下苍生,你自愿一下’?”
她指了指空中还在闪的幻象。
画面正好播到古装沈墨签血契那一段——他咬破手指按在契约上,身后那些被捆的族人一个个被松开,哭着跪了一地。高处的模糊身影说:“你的牺牲,苍生铭记。”
“铭记个屁。”楚清歌啐了一口,“铭记就是让他一个人受罪一万年?铭记就是现在还要把他抓回去当祭品?这苍生的记性也太差了吧?要不要我炼点‘补脑丹’送你们?”
蒙面人被噎得半晌没吭声。
倒是他身边一个黑袍人忍不住了,嘶哑着嗓子吼:“放肆!天道大事,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置喙!”
“哎哟,急了急了。”楚清歌一边控火一边还有空回嘴,“你们这帮人是不是都一个培训学校出来的?说不过就搬‘天道大事’,再不行就骂人‘黄毛丫头’——能不能有点创意?”
她手一翻,鼎内丹火“呼”地窜高,又一条青龙凝聚成形,但这次不是冲锁链去的,而是扭头扑向空中那些幻象!
“让你播!让你高清无码循环播放!”楚清歌咬牙切齿,“问过当事人同意了吗?侵犯肖像权知道吗?沈墨,告他们!精神损失费要一万年修为起步!”
沈墨靠在岩壁上,看着丹火青龙追着幻象咬,把那些残酷画面烧得七零八落,嘴角很轻地抽了抽。
“……好。”他哑声应道。
蒙面人终于失去了耐心。
“冥顽不灵。”他冷喝,定魂令高举,“既然你执意找死——阵变!血祭……开!”
最后两个字落下,所有黑袍人齐刷刷割破自己的脖颈!
不是手腕,是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却不是落地,而是被阵法牵引着,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粘稠的血河。血河翻滚,里面浮现出更多、更密集的血脸——那些脸扭曲变形,发出比之前凄厉百倍的尖啸!
“他们疯了吗?!”阿甲吓得鳞片都倒竖了,“这是要同归于尽?!”
“不是同归于尽。”沈墨瞳孔骤缩,挣扎着想站起来,“他们在献祭自己……换取阵法终极威力。清歌,快退!这血河能腐蚀神魂,沾上就——”
话没说完,血河已经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岩石消融,草木枯朽,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丹火青龙冲上去挡,只坚持了三息就被血河吞没,连个火星都没剩下。
赤羽的凤凰真火、小朱朱的幻象屏障、阿甲的龙威防御……在血河面前层层破碎,像纸糊的一样。
“莫再反抗了。”蒙面人的声音从血河后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这‘化魂血河’,是用四十九名元婴修士的神魂炼制的。别说你们,就是化神期来了,也要脱层皮。楚清歌,现在让开,我最后说一次——只带走钥匙。”
血河悬在头顶,腥臭扑鼻。
楚清歌抬头看看那翻滚的血浪,又回头看看虚弱的沈墨,再看看身边伤痕累累但依旧龇牙咧嘴挡在她前面的灵兽们。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那种……特别平静,甚至有点无奈的笑。
“我说蒙脸的大哥。”她开口,语气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你这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蒙面人:“?”
“我不是在反抗你。”楚清歌摊手,“我是在告诉你——你这套,不行。”
她指了指血河:“拿人命填阵法,缺德。”
指了指空中残存的幻象:“拿别人痛苦当武器,缺德带冒烟。”
最后指了指蒙面人自己:“还戴个面具不敢见人——你这缺德事干得自己都不好意思露脸了吧?”
蒙面人:“……”
“所以你看,”楚清歌总结,“不是我要跟你耗,是你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我看不下去。我这人吧,没啥大志向,就爱管点闲事。尤其是这种欺负老实人的闲事——”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按在神农鼎上。
鼎身青光不再暴涨,反而开始内敛、收缩,最后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温润如玉的光膜,覆在她手掌上。
“沈墨。”她没回头,轻声说,“你那血符……还能再来一次不?”
沈墨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能。”他咬牙,用仅存的右手,在断臂伤口处用力一按!
鲜血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他掌心,随着他手指划动,开始勾勒符文——比崖壁上那个更小,更精细,也……更痛。
“阿甲,挖坑,深点。”楚清歌继续吩咐。
“好嘞!”阿甲二话不说,龙爪往地下一插,“轰隆隆”开始往下钻。
“赤羽、小朱朱,护住沈墨画符,别让血河干扰。”
“交给本座!”
“我、我尽力!”
“小丹心——”楚清歌最后唤道。
丹灵从鼎里飘出来,小脸严肃。
“把我所有库存的‘爆裂丹’‘毒雾丹’‘幻香丹’,全混在一起。”楚清歌咧嘴,“咱们给这血河……加点料。”
蒙面人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分工合作,心头莫名一跳。
“你们要干什么?”他厉声问。
楚清歌抬起头,冲他灿烂一笑:
“教你个道理——”
她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
神农鼎的青光顺着她手掌注入地下,与阿甲挖出的深坑连通;沈墨的血符同时完成,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坑中;丹灵把五颜六色的丹丸全倒进去,赤羽一口真火点燃,小朱朱幻象覆盖——
“缺德事干多了——”
地面轰然开裂!
不是塌陷,而是……喷发。
青光、金光、丹火、幻象、混合着无数稀奇古怪的药性,从地底喷涌而出,直冲血河!
“——会遭报应的!”
两股力量,在半空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