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东早就怒火中烧,一拳把懵逼的包义捶倒地,咬牙切齿:“你特么的之前不是说你家里有门道吗,你倒是使啊!老子要是活不了,老子跟你说,你也别想好过!”
原先包义就有些呆滞,被打几拳后面上疑惑更甚,连手掌擦过粗糙地表翻了皮也没察觉。
好半晌他才听明白任东话里意思,猛然又想起来树后那张尖锐而瘦削的苍白人脸。
霎时包义脸色狂变,喉头一动,险些再度叫出声,刚半攀起来的身子也一个趔趄摔进土里!
“任东你,你疯了吧,你……”
他嘴皮哆嗦,“这种时候你打我有什么用?!难道你杀了我那鬼东西就不动你了?!”
任东没有接话,身子起伏着似乎还在调节情绪,只是眼神冷得叫人心寒。
包义清醒后也满肚子火,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去看那个男人我们就不会被盯上吗?”
“要不要我再还原一下那时候场景?”
说到这,他擦擦嘴角血丝,观察任东神色变化。
见他终于冷静几分才继续说:“说实话,我本来不打算下车的。路边倒了个人,不管什么原因倒在那,咱们去招惹必然会耽误时间。”
“呵呵,如你所想,这类讹人把戏太多了。”
“但我还是提议下去看——因为,我必须下车。”
“必须。”
包义打了个寒颤,回忆当时场景。
四个血气方刚的大学生找人代课后来了个说走就走的旅游,租辆小破车就往衾远古镇开。
安大在安枝市中心,衾远古镇则在远郊地区,开到最后需要越过一座山。山势不高,从这开进去是最方便的,很多自驾来的人图方便都会选这条路。
当然,那时他们还不知道正常往镇子开的公路在检修,误打误撞省了白开一段路的功夫。
即将进山时补着妆的柳青然突然惊呼着手指向车窗外,语气极其不确定。
“喂,那里是不是……倒了个人?”
有人抽烟、有人吃零食,为散味车窗悉数开着。闻言其他几人注意力立马放过去,当即看到不远处路边有个黑乎乎的长条状东西。
开近了几人才看清那是个穿藏黑衣服的人。
只不过他太瘦、太瘦,衣料在身上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如同披着人衣的干瘪草人。
“喂。这是什么,衣服这么奇怪,镇子本地人?”不知怎地,程方说这句话时禁不住压低了声,似是担心惊到地上的人。
任东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还不一定是人呢,活成这样,瘦得比我奶晾的腊肉还细,啧啧。”
他个性如此,其他几人也没多说,只是负责开车的包义额头不知几时冷汗涔涔。
见包义不继续开,任东头伸向前,语气贱兮兮:“怎么,你要去帮助下这个倒路边的老腊肉?”
“别怪我没提醒,现在这种讹人路数可不少,这种景区更甚,宰人狠得一批。”
他其实还有其他想说的。
比如,那人濒死或者已经死了怎么办?
打救护车、报警等等一系列事宜下来一车人的旅行计划可以直接宣告泡汤了,倒霉点还得去警局做做客。
万一警察以他们是第一目击者为由几次三番传话更是麻烦得要死。任东最怕麻烦,盯了包义半晌,生怕他一时脑热冲下去充当“救世英雄”。
可包义却对他的提问不闻不问,紧紧抓着方向盘。
程方坐副驾,察觉不对偏头望去,脸几不可查地抽动一瞬。“包哥,你不舒服还是怎么的,怎么脸色这么差?”
怎么脸色这么差?
——回忆到这里,包义抬起头与任东四目相对。
镇子里最常见的颜色就是黑与白。
黑色屋顶,白色墙面。实在要说还有灰,那是无数雨点打出的斑驳。
任东抬头时看见黑与白的建筑,低头便跟一双黑白分明的浑圆眸子相接。
心底说不出的怪异陡然升腾 ,但他还没开口便见包义嘴唇动了:“我当时说,我有一点害怕。对吧?”
他咧开一个勉强的笑,眼神阴鸷:“我当时都他妈怕得要死了!那鬼东西我见着了四次,四次,你懂吗?我开车路上得盯着路,他有三次就趴在路中间!”
“一开近就没影了,我真以为我看花了眼。第三次看到的时候我才发现有问题。”
任东想起来包义的确在路上说了几次“要不我们回去吧”这种话。
问起缘由就支支吾吾说不上来,除了他也没人看到前方路段有什么干瘦马褂男人,当然不同意莫名其妙往回开。
“你非说是我要下去看,你以为我想?你们都没看到他前面趴在地上的样子,只有我看到,我要回去你们他妈的全部都阻止我!!”
“最后一次你们倒长眼了,然后呢?你们都不想下去看,我想?我想个屁,我没得选,再不确认下那鬼东西是什么我就要疯了!!!”
这番话震得任东身子僵住。
说实话,正常人看到那场景哪怕多次出现也不可能下去看。可包义不一样,包义家里有门道。
果不其然,包义声音恍惚地继续说:“我必须确认一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必须下去。”
之后的事任东就都知道了。
包义下了车,闻着没有尸臭异味便凑近唤了几声,男人没反应。
其他几人见包义没出什么事,出于好奇纷纷下车。
只不过在包义翻过男人身子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男人那张恐怖的脸吓了一大跳,在包义摇头说“已经没气了”后连忙上车驶离了这里。
山下没监控,当时恰好也没人路过。
至于报警?
没人想惹麻烦。
因此,四人是确定的,马褂男已经死了。死因不重要,瘦成那样说不定是家里揭不开锅饿死的,何况身上瞧着没有明显伤口。
报警的事交给下一个发现他的热心肠就好。
思绪渐渐拉回,任东想到什么,:“那你当时就没用特殊门道去观察他?”
他之前是不信包义吹牛时说的话的,像什么包家祖上跟姜太公有渊源。现在到了这般境地不得不信,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可怜的心理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