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阮东方回到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白书记,你看,”阮东方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段说道,
“对重要大事,我有随时记录的习惯,这天晚上,也就是陈光明与饮料大王发生冲突那天的晚上,我去饭店吃饭,遇到了开发区原来的副主任张建国,我们在一起吃了饭,他说了一些很不好的话,回去后我就记了下来,就是我们的谈话记录。”
白如星示意了一个,一个组员拿起笔记本,读道:
“吃饭的时候,张建国故意对我说,陈光明和马晓红关系暧昧,陈光明带着马晓红一起出差,马晓红还给他做馄饨吃,就差明铺暗盖了!”
“我虽然曾经和马晓红谈过恋爱,但那已经是过去时了,而且我很反感这种背后议论别人的私事,所以我对张建国说,马晓红喜欢和谁在一起,我并不在意。而且我还说,我和陈东方配合得非常好,这是一位好领导!工作能力强,又非常的随和。”
“最后我付了饭钱,还告诉张建国,陈光明和马晓红的事,请他不要再传了。”
“通过这件事,我认清了张建国的真面目,这是个喜欢背后挑弄是非的小人,以后要隔他远一些。”
白如星接过笔记本,又前后翻了一下,果然上面都是每天的工作记录。
阮东方道,“白书记,你看,我都写在日记里了,这就是我对陈光明的态度,我怎么会去举报他呢!”
白如星顿时没招了,心里开始骂起举报人来,真是个孬种,这封罢免阮东方的不是阮东方举报,那三封署名分别是张建国、李为民和王志强,也是打印的!
即使叫来这三人,这三人也肯定不会承认的!
而且这四封信的打印纸张、字体、行间距、内容和语言逻辑都非常相似,一定是一人所为。
听了阮东方读完日记,牛进波和王建军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他们俩心想,这事应该排除了是阮东方所为。
但白如星不肯罢休,“不管怎么样,陈光明和马晓红的生活作风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们看,通过阮东方的日记,也间接证实了这一点!”
“阮东方的日记,实质上也成为证据!”
王建军终于忍不住了,他语气坚定地提出反对:
“白书记,我提出异议!关于作风问题和不正当男女关系,这是极其严肃的指控,必须以确凿证据为依据,绝不能仅凭传闻和主观臆断下结论!”
“你们作为上级调查组,更要坚守程序正义,先查清事件本身的来龙去脉,而不是被无根据的猜测带偏方向,随意给干部扣帽子!”
“证据?现在的情况就是最好的佐证!”接打断王建军,语气强硬地道:
“孤男寡女单独共处封闭空间,引发冲突导致项目撤资,再加之外面的传闻,难道还不够可疑?王建军同志,你作为副县长,平时对下属的作风问题就没有监管吗?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故意包庇?”
见白如星给王建军扣帽子,柏明立刻出来解围:
“白书记,‘孤男寡女共处’‘吃过一碗馄饨’不能等同于不正当关系,项目冲突的诱因也需要多方核实,杨总的单方面说辞和未经证实的传闻,都不能作为定性依据!我们的调查应该围绕‘杨总是否存在胁迫行为’‘陈光明动手的前因后果’展开,而不是刻意引导大家往作风问题上靠。”
“如果仅凭猜测就给干部定罪,不仅会冤枉无辜,更会损害调查组的公信力!我建议暂停当前的引导性提问,先传唤陈光明、马晓红到场,让二人完整陈述事件经过,同时询问其他在场人员,用证据还原真相。”
白如星见柏明介入,心想这事有点麻烦,虽然柏明只是县纪委书记,可之前他可是市纪委书记段桂宇心中的红人,资格比白如星还老一些。
白如星可以不给王建军面子,但总得给柏明点面子吧?万一他跑到段桂宇那里,说他白如星办案子不依规矩怎么办?
白如星便朝身边的组员使了个眼色,“既然柏书记说了,那就把陈光明和马晓红带过来,让他们自己说清楚!”
没过多久,陈光明进来了。白如星没看到马晓红,问道,“马晓红呢?”
“刚才还在,”那个组员道,“我已经叫人去找了。”
白如星点了点头,目光盯着陈光明,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直接开口质问。
“陈光明,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因为和马晓红有不正当关系,才故意借故殴打杨总?”
“你胡说!”陈光明瞬间怒目圆睁,大声反驳,“我和马晓红只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动手是因为杨总胁迫她!你凭什么凭空污蔑我们?”
“污蔑?”白如星冷笑一声,根本不相信陈光明的辩解,“没有不正当关系,你会这么拼命护着她?没有主动迎合,她会单独跟杨总进房间?现在项目撤资,损失惨重,你们必须承担全部责任!陈光明,你殴打投资方,严重破坏营商环境,必须停职接受调查!”
柏明眼见不妙,心想这白如星要置陈光明于死地,他和王建军根本顶不住,得让丁一和包存顺来解围。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屎盆子扣在陈光明头上。
柏明立刻给丁一发了个信息。
此时的丁一,正坐在包存顺办公室里,两人大眼瞪小眼。
原来对立的两人,现在竟然因为陈光明的事,凑在一起商量对策了。
他们俩都有共同的想法,那就是力保陈光明!
保住了陈光明,就保住了开发区,将来自己就有进入副厅级的可能性!
如果陈光明被整个去了,换谁上来,也不可能实现陈光明的那个目标!
当然,保归保,在出力方面,两人还是有些推诿的。
丁一递了一支烟给包存顺,“存顺同志,你可以找一下蔡市长嘛!现在张市长不在,蔡市长主持工作”
“而且咱们都知道,白书记和蔡市长是同学关系”
包存顺撇了一下嘴,接过烟来点着,嘿嘿笑着说,“丁书记,你直接给战书记汇报一下得了。”
“战书记”丁一又想起战胜那阴沉的眼神,他走了丰家的关系,让战胜暂时放弃他去文化局后,丁一遇到过战胜一次,那眼神,冷得象冰宫里出来。
丁一心想:“现在是背水一战,陈光明要是倒了,开发区就没希望,那我以后,恐怕连文化宫也去不了”
“不行,包存顺只想躺着捞好处,我必须拉上他一起。”
丁一循循善诱地道,“存顺同志,关键时刻,咱们要劲往一处使,心往一起想呀!开发区真成了国家级,我最大的可能,解决个副厅级,而你不一样呀”
“我可是在明州县,没有什么班底的”
丁一的话很明显,包存顺呀包存顺,关键时刻你不能只出工不出力,国家级开发区黄了,我不过干不上副厅级,而你呢,你那些手下呢?
这句话一下子打动了包存顺,丁一说的没错,自己一班子手下,都等着鸡犬升天呢。
所以,不能坐岸观火。
这时丁一收到柏明的短信,他看了一眼,立刻站了起来。
“存顺同志,陈光明那边有危险,我得过去看看!”
包存顺也立刻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过去!”
白如星正在歇底斯里咆哮的时候,丁一和包存顺进来了。
“白书记,不要激动,呵呵呵。”丁一进来后,主动缓和了气氛。
白如星见这二位进来,便知道他们是来说情的。
但他打定了主意,今天绝不放过陈光明。
白如星呵呵笑道,“丁书记,我没有激动,我只是对陈光明同志的做法,感觉好奇罢了。”
他转脸看向包存顺,“包县长,你怎么也来了?”
白如星的潜台词是,包存顺,你是蔡市长的人,蔡市长要办陈光明,你跟着来干啥!
难道你要反对蔡市长不成?
包存顺脸上的肌肉僵硬了几下,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事关开发区,事关重大项目,所以我过来看看毕竟招商引资,发展经济,是我份内的重要工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