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观察期平稳度过。医生仔细检查后,确认张安安各项指标稳定,除了身体虚弱外,没有出现其他并发症。
“张太太年轻,身体底子好,虽然早产,但生产过程还算顺利,接下来好好休养,加强营养,按时复查就行。”医生嘱咐道,“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听到这番话,一直神经紧绷的张海客,悬着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至少,他的老婆安全了。
张安安被转入了设施齐全的病房。这里不像病房,倒像是酒店的总统套房:
宽敞的客厅,舒适的主卧,甚至还有小厨房和会客区。装修低调奢华,环境静谧,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园林景观。
最让张海客在意的,是房间内配备的一块显示屏,它可以实时连接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里的保温箱监控,画面清晰,连宝宝细微的颤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张安安依旧沉睡着。张海客守在床边,一手轻握着她的手,目光牢牢锁在显示屏上。
那个小小的、红红的一团,在恒温的保温箱里静静蜷缩着,手脚细细的,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酸涩、心疼、担忧,还有一种初为人父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是他的女儿,他和安安的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移开视线,拿出加密通讯器,冷静地发出一连串指令:
联系早已筛选好的、顶级的月嫂和护理团队,立即进驻医院,全面接手张安安产后恢复的照料工作。
调动绝对可靠的心腹,二十四小时轮班,守住病房所在的整层楼,确保连一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更重要的是,他命令手下,将月嫂和护理人员的主要家人“保护性安置”起来,并让这些人清楚地明白:如果他们或者家人有任何异动,或者张安安母女出现任何“意外”,后果将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要用最严密的网,护住生命里最重要的宝贝。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犯第二次。
张海客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淬着寒意。他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视暗处蛰伏的毒蛇。
正好,安安在医院坐月子,至少要休养一个月,宝宝在nicu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医院就是他的据点。
而张家……他眼底掠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就用这一个月,让张海琪他们把内部那些腐烂发臭的蛆虫,一条不剩地全部揪出来。
他要让那个对他妻儿下手的凶手,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和痛苦!碎尸万段,都不足以平息他心头的怒火!
另一边,张起灵、张海杏等人确认张安安情况稳定后,都聚到了nicu外的家属观察区。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们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保温箱。
张海盐眼尖,很快找到了“张家小公主”的位置,他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录了一段视频,发给了干娘和海侠。
视频里,小婴儿在保温箱中睡得正沉,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还是红红的、皱巴巴的,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琉璃。
张海盐压低声音,带着点新奇和心疼:“干娘,海侠,看,小侄女,就……这么点儿大,像只小老鼠似的……”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张海杏一巴掌。
“你才是老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海杏瞪着他,眼圈还有点红,“那是我的小公主!小天使!会不会说话!”
张海盐揉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不敢还嘴。
张起灵静静地站在玻璃前,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又缓缓收拢,似乎在比量着什么。那孩子,好像……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吴邪站在他身边,也看得心里发酸,小声说:“会好起来的,现在医学发达,早产儿也能照顾得很好。”
张海杏趴在玻璃上,恨不得自己能进去替小侄女受苦,嘴里不停地念叨:“宝贝,加油啊,等你出来,姑姑给你买好多好多漂亮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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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时间静静流淌。
张安安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中午时分,窗外阳光正盛,她才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苏醒。
意识像是从海底,慢慢上浮。她先是感觉浑身散了架似的酸痛无力,尤其是下身,传来阵阵钝痛。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了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手的张海客。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衬衫也皱巴巴的。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心疼与喜悦。
“老公……”张安安声音沙哑干涩,几乎发不出声。
张海客立刻俯身,将吸管插入杯子递到她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先喝点水,润润喉。”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张安安的意识也清醒了不少。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里……平坦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剧痛,产房,还有那一声微弱的啼哭……
孩子!她的宝宝呢?
她环顾四周,看向张海客,眼里瞬间涌上慌乱和急切,嘴唇颤抖,却因为虚弱和紧张,一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张海客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安抚的力量:“宝宝在这儿,你看。”
他侧身,示意她看墙上的显示屏。
张安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当看到屏幕上那个在保温箱里安静沉睡的、小小的身影时,她的呼吸瞬间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