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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放纵(1 / 1)

印刷厂,是要建的,多少钱何楚卿都肯出。何楚卿没有异议,接下了任务。窗外又是瓢泼大雨,天是昏沉沉的,灰败的,叶片却是绿得新鲜、突兀。

咖啡厅里出来,他忽然沉不住气。南部粤滨地带,吴穹已经公然和共济会开战了。顾还亭一定知晓。他的主张,要是和总职一致,那就是极有先见的,要是不一致,那还不就是无稽之谈。

他们冷淡了已有许久了,早该料到,一旦有隐瞒和欺骗,早晚是要越走越远的。

打着伞,何楚卿和停在路边的车擦肩而过,湿着手指头在雨里点烟。一口一口地吸,他自己正是处在冲动的边缘,怕方向盘一打就要去找他。

不论是政治上的抉择,还是战场上,顾还亭一直都是果断的。那从未有过的灰色地带,竟然应验在他何楚卿身上,渐渐的,会把他的锐气磨光的。何况,顾还亭真的是在为爱他而痛苦吗?他喜欢他鲜艳、活泼、从一而终,如今剩给他的,只是一个空壳,时而索然无味,时而歇斯底里。

也许只是责任,让顾还亭无法放开这个手。

一根烟吸到底,何楚卿也就平复了。踏过一地的烟灰,他上了车,车头调转,不是回家的方向。

会馆里,歌女在台上唱:“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歌是唱旧了的,桌上没人在听。黄昱文、何楚卿,和几个朋友,喝的是调制鸡尾酒,手里各有一支烟,笑着谈着。

何楚卿最近常常和他们混迹在一起,为了印刷厂的选址,明里暗里的,能在他们口中打探到些消息。

通常这样的夜晚,在会所中,谈笑饮酒大半,便可以搂着舞女跳上一会儿,回家的回家,领入包间也是大有人在。

今晚略有不同,晚上去了一半,大家都还保持着些许清醒。

“来晚了。”快十点,杨次长到了。一露面,诸位就开始了让座位,杨醉兴哪里都没选,偏偏挤着,在何楚卿旁边坐下了。

“你是稀客。”何楚卿往另一侧挪一挪,烟也换了手拿,怕燎到他那昂贵的西装。

“杨次长最近忙啊!”黄昱文和他是发小,照理是要比别人都随便一些,不过连这也没敢光天化日叫台甫,“陪老婆都来不及,更别提陪我们了。”

杨醉兴心情不错,新上来的酒,他一下就喝去大半:“算自罚了。你排在老婆前面。”

这是胡侃,桌上很快笑作一团,黄昱文这才开口闭口“奉英”地叫起来。

“咱们是有阵子不见了。”桌上其他,杨次长都笑而不语应对,转而和颜悦色地对何楚卿说:“你最近,都还好?”

“那哪里有什么不好的?”岳氏的收尾工作,杨醉兴没少出力,自然也是没有少捞钱,就连何楚卿,也是明里暗里赚了有一些。

“那你最近是在忙什么?”杨醉兴和顾还亭,在正式场合上没有少见面。许多事务上,他都替总职唱了红脸,和顾司令相处得不大愉快,反方便总职在二人间周旋。

这些,不知道顾还亭有没有和何楚卿讲过。

“吃喝玩乐呗。”抻着懒腰,何楚卿大大地打着哈欠,慵懒地往沙发上靠。说话需要靠近,因此他的脑袋,错位间倒像枕在他肩上。烟雾里,眉眼妖娆:“今天的位置就是我挑的。歌好听,人美,还安静。不错吧?”

杨醉兴让他哄得,酒不醉人人自醉,快要分不清南北了。不过,这些时候接触下来,他还是了解何楚卿,怕他另有目的,反倒更加谨慎。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吧,二楼走廊上,杨次长很意外的,倒是看见了他那位新“政敌”。

他看见了顾还亭,顾还亭按理说应该也看见他了。可是毕竟有另一个人在,导致他那目光,明明只是很短一刹那,也似乎压根没留意到别的人。

这回,杨醉兴似懂非懂,又敢同何楚卿搭讪了:“怎么,闹脾气了?”

何楚卿笑而不答。将他也冷落了一会儿,才招招手:“过来点我跟你说。”

顾还亭或许在看,或许没有,但他偏是要公然地和杨醉兴亲亲密密。喝了很多酒,烟抽得嗓子快说不出话,乌烟瘴气里,酒精上头的纨绔、奸商,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进了舞池。

何楚卿笑意盈盈,唯独是梗着脖子,一眼也不朝楼上看,直到那个身影又转身回到了包厢之中。

这样不知节制地饮酒作乐,到凌晨,天还没亮,何楚卿就七荤八素的,频频作呕,只好往卫生间里冲。胃里吐干净,何楚卿慢下步调,扶墙缓了缓。

这么些年,真是年轻不再了,虹海那些无恶不作的浪荡日子,像上一辈子。

顾还亭那个包厢,也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空了,侍应正在收拾残羹剩饭。何楚卿盯了那儿一会儿,双眼灼灼,像监督似的,却是觉得索然无味,紧接着,默不作声地下楼溜走了。

家里很安静,守在门口的兵像个摆件。

何楚卿浑身酒臭肉腥,和屋子里陈旧的木香格格不入。强忍着脑袋的胀痛,他冲了澡,换了衣服,正是要回房间,走廊里,迎着面,顾还亭也正打着哈欠。

两个不同方位的卧室,楼梯上来后的分别两端。这时候的照面,不尴不尬,他们几乎像是同居一个房檐下的两位房客了,互不耽搁。

何楚卿正要进房间,顾还亭的步调也是与之相当,只是停留在了房门口,叫了他一声:“何楚卿。”

凌晨的曦光,蓝莹莹的。何楚卿停下了,可没有看他,是不敢。

“你还爱我吗?”顾还亭问,这么傻的话,问完他自己都忍不住要笑。

但何楚卿没笑。这个爱字,他半个月前说过,看来,顾还亭是压根没有信。他有点无奈,也十足狠心,还是不看他,说:“顾还亭,你都快四十了。”还问些爱不爱的话。

顾还亭点点头,含糊的影子,就也跟着动了动,难得有点感慨似的:“是啊。”

印刷厂落成了,公司名义上却是孟光厽作为总经理。唯恐这一个印刷厂太突兀,何楚卿又大出血,在邻近另开两家店作掩护。

一家是经营南北干货,铺面不大,货架上码得满满当当,标签价码清晰明了,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算盘打得噼啪响,见人便点头哈腰,透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另一家则是绸缎庄,门面颇为雅致,橱窗里始终挂着时新花色的料子。

两家店一左一右,将那印刷厂夹在中间,平日里人来人往,倒也不显山不露水,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看似寻常的市井喧嚣之下,正有一台台印刷机在日夜不停地运转,吞吐着的纸张,写满离经叛道。

印刷厂落成半个月,他没敢去一次。头一回前往,是和孟光厽约好了的秘密会面。

是在凌晨,狂欢已歇,天将破晓。遍布的印刷机,朦胧里森然。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挺有成就感的?”孟光厽常来,雀跃着抚过机器,“有人来搜查,我们就会换成正常的刊物印刷,前阵子又刚好和书店谈成了生意,两边铺子的老板,都是自己人,有风吹草动就会响铃。”

何楚卿翻一旁桌上堆积起来的印刷刊物,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孟光厽喋喋不休:“说真的,这三个地方一起摆布开,可要花费不少啊。我以为你还得要些时候,没想到这么快就建成了。”

“啊”何楚卿应着,撂下刊物,满不在乎似的:“我卖了些首饰。仗一打,宝石什么的还不是有价无市,所以很赚。”

“啊?”黑暗里,隐约能看见黑暗里孟光厽瞪大眼,“你把那些卖了,顾还亭不会发现吗?”

不会,当然不会。别说发现这个,就是面,他们也未必天天能碰到。

但何楚卿不想说这个,偏偏这时候,他们真的被打扰了——是脚步声,从刚才上来的铁梯子上传过来,金属隐隐作响。

手指比了一比,何楚卿示意他噤声,偷偷的,躲到印刷机阴影后。

那是两个人,脚步都有意地轻,说话声更轻,越是走近,就越是熟悉。等到他们上来,孟光厽已是凭着对声线的熟悉,径直站起来,叫了一声:“李先生。”

的确是李士义。确认了面容,何楚卿也站起来。光线暗,至于更后头那个人,还没有看清楚,只看得出是一身长衫,骨架利落而有风骨。

李士义手心下压,也是一个收敛的手势:“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只有半个小时——先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他让了一步,把身后那个人让出来,“这位是我会总部政治部长,今后将作为我们建京支部的总领导,指挥我们完成接下来的这一项艰巨的任务”

介绍没做完,何楚卿已经是认出了他来,三两步扑过去:“晨风!”

白昭洋接住他了,也接住了这一个阔别已久的拥抱,沉甸甸的人,坠在怀里,欣喜若狂地拍他的肩头。

这力道,蛮疼的,他只好是忍着,都皱起了眉头,嘴角还是向上的,也揽着他的肩头:“孤鸿,你似乎是瘦了。”

这算关心。在白昭洋口中,这实在是少见。可何楚卿来不及和他互相关照,急问:“你怎么到建京来了?前阵子不是还来信,说在南方吗?那边战争怎么样?城里倒是陆续有报道,我只是不敢信。”

“尚能应付。”两厢松开,白昭洋即刻就恢复了平静,“不过这是因为,粤滨的联众军,正在和东瀛秘密协商,妄图联合剿灭我们。”说着,他和孟光厽也握过手。

“什么?”这简直荒谬,“怎么能又把别的国家搅进来?这件事情杨德晖知道吗,建京联众政府他们知道吗?”

白昭洋很自然地问:“顾还亭没有跟你透露过吗?”何楚卿的神情略有古怪,光线不足,他也没有注意,随口一问似的,“几次大会开下来,小杨的太子党,都是赞同暂时和东瀛联合的,顾还亭和石景党立场相同,都持有反对意见。”

顾还亭不在乎自己身上的党派标签。他和杨醉兴往来,别人就说他是太子党,如今在别人眼里,他恐怕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石景一派了。

“必须曝光这件事情,只是其一。”白昭洋条理极其清晰,“可是这之后,调查局一定会全力搜查消息来源,说不定国调处也要借此除掉一批异己。所以其二,就是要将国调处最近的监察行动,一并进行曝光。届时还会有一场反抗运动,需要我们全权领导”

他那头说着,何楚卿却不觉走了神。他以为和顾还亭殊途了,而这不同的途径,还是将他们引向了同一个终点,这真是一个莫大的嘲弄。

“焉裁?”回过神来,白昭洋正是盯着他:“你有什么异议吗?”

何楚卿笑了一点,摇摇头。白昭洋并不用他回答:“那么,我们的目标已经清晰,至于具体的任务,我和笼脱还需要面见其他‘兄弟姐妹’之后再详细发布。我们错开时间离开,焉裁留在最后,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李士义是最先离开的,隔了一刻钟,孟光厽也走了。

何楚卿有些不安,惴惴地等待着。他以为白昭洋会问起他和顾还亭,毕竟,这个人一向是这么地讨厌,从不近人情。

结果,白昭洋却只是塞给他一个东西,是个小锦袋。

“我们是要理智行动,但不是要你灭人欲,是不是?”那里头的两件东西,自然是他再珍贵不过的。白昭洋看他迎着一点熹微摆弄,失而复得,又失魂落魄。

三个人的感情,白昭洋是全程的旁观者。他们太苍凉,也太浓郁了,他观棋不语又入戏过深,一并放进去,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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