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苏家受到的影响比杨庆有想象中的要少。
虽说家庭成分实打实的不好,但毕竟苏文山现在的地位是真刀实枪拿命拼出来的,说他思想有问题?
等于直接否定了所有成分稍有瑕疵的功勋们。
还没人这么不开眼。
当然了,这种毕竟是少数。
父辈不在的,当年投机取巧的,又或者现在不老实的,那就另说了。
苏颖就是典型的,父辈不在的小二代。
虽有在位的亲戚,但由于亲戚的地位权利没到那个级别,自保已经很难了,实在没能力也没胆子帮亲友遮拦。
再加上不是一个系统,难度就更大了。
比如说苏静睿那儿。
苏文山就说不上话,别说搭把手了,将来别被连累都烧高香。
现在的老苏家,全靠苏文山目前的将在外。
只要他不调回京城,就没人找他茬。
这也是他硬在边疆吃苦,也不想调回京的主要原因。
尽管老婆孩子都在京,但只要他不回来,老苏家就不会被卷进旋涡。
上边不惦记,下边就不会瞎寻思,真遇上事了,虽说不能帮着遮掩,起码不会落井下石不是。
主打一个生死有命。
真到大势已成,人人都无法避免时,想来苏文山会主动把老婆孩子们接走吧!
这是杨庆有的想法。
至于将来会不会这样,管他呢!
这年头自家顾自家都很难了,没功夫瞎掺和。
老苏家目前还是那样儿,朱蕾一心看孩子,苏敏、刘燕安心上自己的班,很是岁月静好。
不像苏静睿、王天磊似的,对未来满是忧愁。
杨庆有苏颖赶到时正好是饭点,蹭了顿中午饭,又聊了会儿天,便很识趣的告辞离开。
并不是说苏颖有啥不满的。
而是苏敏大大咧咧,没那份心眼,对外面的形势反应何止慢半拍,一心想着看热闹,没觉得跟他自己有关。
朱蕾就更不用说了。
就是个一心想过好日子的小老太太,全心全意的围着孩子转,说多了,只能给她增添烦恼,对于现状没一点帮助。
以至于苏颖都不敢多待,生怕朱蕾问到现在的工作,不小心秃噜出来不该说的话。
反倒杨庆有没心没,和苏敏在院里跟休息的邻居,侃大山侃的痛快,要不是苏颖催着走,他还想蹭顿晚饭。
“回去这么急干什么?回家也没事干。”
“就是不想待了。”
“感觉他们家跟咱家不一样,婶儿跟姑姑也不一样。”
这不废话嘛!
一个全职家庭主妇,一个事业女强人,能一样才怪。
“怎么不一样了?”
“都对你挺关心的,没觉得有区别。”
“就是吧!”
“关心的点不一样,婶儿说的全是生活,几天吃一次肉了,粮票够不够用了这种话题,虽然很温馨,但我觉得很没意思,姑姑聊的更多的是工作和人,还有国家大事,就就特开眼界。”
杨庆有明白了。
合着还是自家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以至于苏颖脱离的吃喝拉撒这种低级趣味,开始追求更虚无缥缈的精神需求。
要是搁别家,肯定更乐意跟朱蕾聊天。
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菜市场什么菜涨价了,去哪买肉给的肥膘多,百货商场又进什么新鲜货了,棉布打没打折等等事关生活的话题。
而现在的苏颖,压根不用操心家里的生活质量,自然对这种问题不感兴趣。
也对。
杨庆有同样不感兴趣。
他买东西,只看需不需要,从来不关心价格,也不考虑好不好买,有需求就买,没需求就不买。
很简单不是嘛!
没成想,苏颖被他影响了。
“有吗?我倒没发现。”
杨庆有的回应很敷衍。
“你能发现才怪。”
苏颖在后座上狠狠掐了把杨庆有,埋怨道:
“吃完饭你就跑了,跟二哥在外面瞎玩,我要是不喊你,你是不是打算吃了晚饭再走?”
“你看你,我这不是心疼你,想让你少刷一回碗嘛!”
“心疼我?心疼我也没见你抢着刷。”
“下回,下回肯定抢。”
“切”
下回?
等上十年都不一定能等来下回。
苏颖撇撇嘴,懒得揭穿杨庆有。
自家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乐意刷碗,打扫家里卫生。
苏颖估摸着要是家里碗够多,杨庆有能一直不刷。
可不嘛!
前世杨庆有在小超市吃饭,最常用的就是一次性碗筷,用完就丢,要多省事就多省事。
用一次性碗筷不健康?
健康在省事面前,一文不值。
“庆有哥,嫂子回来了。”
“回来了。”
杨庆有停好自行车,坐阎解成身旁问道:
“你爸和小勇还没回来?”
“早回来了。”
“您没瞧见,自行车都停家门口了。”
“人呢?回来说没说怎么个情况?热不热闹?”
“额算说了吧!”
阎解成支支吾吾,眨着眼一副我知道,但我不想说的表情。
杨庆有伸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嫌弃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跟娘们似的。”
“那啥呢?”
阎解成做了个吃冰棍的动作,脸上陪着笑,生怕杨庆有不认账。
杨庆有
这孙子,记性真尼玛好。
“等会去买,大热天的,刚回来不兴我歇歇?”
“歇,必须能歇。”
阎解成点点头,语气很坚定,不过话说到一半,立马改换表情,舔着脸道:
“要不您歇着,我去帮您买?去交道口供销社都成,我不嫌远。”
废话,不用你丫掏钱,你当然不嫌远了。
杨庆有撇撇嘴,无奈掏出五毛钱甩给他。
“去吧!麻利点儿,冰棍化了我跟你没完。”
杨庆有认了,知道今儿不请这孙子吃上冰棍,甭想让他老实开口说话。
“得嘞,没问题。”
拿到钱的阎解成倍儿开心,嘴都咧到耳朵根了,立马起身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