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嘉树姐亲口确认说没事,李翔海心里一块大石头才算落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亚运会呢?家门口的比赛,你有什么打算?是单项还是接力也参加?”
崔嘉树端起杯子,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
“接力肯定要参加啊,家门口的比赛,意义不一样,我和教练也谈过了,虽然训练量肯定要加大,强度也会上去…”
她顿了顿:“但我也知道,这年纪上来了,伤病这东西,避是避不开的,这次全运会的滑膜炎就是个警钟。不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接受它。克服伤病,调整状态,也是咱们运动员必修的一课,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她的话没有豪言壮语,李翔海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曾经带着他训练、照顾他生活、在赛场上拼命拼搏的姐姐,在经历了伤痛的磨砺后,变得更加成熟和强大了。
这种强大,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举起自己的热巧杯,轻轻碰了一下崔嘉树的杯子:“姐,加油!亚运会,我看好你!”
崔嘉树笑了,也举起杯:“一起加油!小海,你的蛙泳,可是我们的王牌!”
杯沿轻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刻,他由衷地感到轻松,为嘉树姐的恢复,也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而感到开心,这次他和嘉树姐是战友。
然而,就在李翔海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光,规划着学业、训练以及与嘉树姐并肩冲击亚运的美好愿景时,在省队训练基地的另一端,气氛却截然不同。
胡翔俊教练和姜庆教练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凝重而焦虑的气息。
两位教练快愁坏了,亚运会在家门口举办,媒体关注的焦点也向着体育板块倾斜,铺天盖地的报道实在是有点多。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写的什么东西!”
胡翔俊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平板屏幕,眉头紧锁,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这还没到亚运呢,媒体这报道就和什么似的,铺天盖地,没完没了!”
姜庆拿起一份打印稿,快速扫了几眼,脸色也变得难看。
报道内容五花八门,有的煞有介事地分析李翔海的训练数据质疑他成绩的真实性,有的则翻出陈年旧账,捕风捉影地暗示他可能存在改年龄问题,更有甚者,开始编造一些关于他私生活的无聊八卦,捕风捉影,极尽夸张之能事。
这些报道真假难辨,但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内容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才多大?刚破纪录,刚有点名气,就被架在火上烤!”
胡翔俊越说越气,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些无良媒体,为了点击率什么都敢写!完全不顾对运动员心理的影响!小海要是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里得多难受?还能不能安心训练备战亚运?”
姜庆相对冷静些,但也忧心忡忡:“老胡说得对,亚运会在家门口举办,关注度高是好事,但这种过度的、扭曲的关注,尤其是这些恶意造谣的报道,对运动员的精神压力太大了。翔海年纪轻,大赛经验虽然有一些,但面对这种规模的舆论风暴,恐怕…”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胡翔俊猛地站起来:“走!找王主任去!这事他必须得管管!”
两人急匆匆地来到王主任的办公室。
王主任如今已升任省队游泳中心的正职主任,不再仅仅分管竞赛事务,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正看着一份文件,见两位教练面色凝重地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主任!”胡翔俊开门见山,把平板递过去:“您看看这些报道!造谣生事,恶意中伤!翔海这孩子正在备战亚运的关键时期,天天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围着,还怎么训练?”
王主任接过平板,不疾不徐地翻看着那些标题惊悚的报道,看完了,甚至还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给两位焦急的教练各倒了一杯茶。
“小胡,老姜,先喝口茶,消消火。”
“你们看看这些话,有多少是从我们训练基地内部流出去的?有多少是你我亲口说出去的?”
胡翔俊和姜庆一愣,都摇了摇头。
训练中心管理严格,内部信息泄露的可能性很低,这些报道写的数据也都是杜撰的。
这些报道,大多是媒体根据一些比赛出来的零碎信息,或者干脆就是凭空臆测、断章取义加工出来的。
“这不就对了?”王主任摊了摊手:“你也没办法管住这些媒体写什么啊。亚运气氛起来了,全国上下都在关注体育,翔海作为新科亚洲纪录保持者,又是年轻新锐,受到关注是必然的,也是正常的,树大招风嘛。”
“可是主任,这样翔海背负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胡翔俊语气急切:“他才刚冒头,商业价值什么的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安心训练,保持状态!这些谣言,我怕他看了心态会崩!这孩子心思其实也挺重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省心,听话还不咋吭气。”
王主任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是真心为翔海好,想保护好他,这种心情我能理解。但媒体报道和舆论这块,我们行政部门能直接插手的空间很小。他受到的关注,是他用成绩换来的,是荣耀的一部分,但也必然会伴随着非议和杂音,这是成名路上不可避免的代价。”
他顿了顿,看着两位教练:“你们俩啊,也别总是一副家长心态。你看人家吴军,只管训练手底下运动员就是,其他说什么谁管谁听?翔海是运动员,而且是顶尖运动员,他早晚要学会面对这些风浪,学会如何在聚光灯和质疑声中调整自己、专注比赛,也是他成长路上必须修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