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地面上四处带着早已干涸的血迹,房顶的白炽灯格外刺眼。
观众席上,所有人目瞪口呆,安静地像是死了人般诡异。
负责带动全场气氛的拳赛分区负责人也是反应了很久才缓过劲来。
他捏着麦克风的手微微发汗,酝酿了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一段颤抖且富含情绪的话。
“今晚的头标已决出,由这位面具先生夺得。”
他们这个拳场比较小,场地也是选在马戏团旧址上搭成的。
赛制更是宽松粗暴,谁来都能报名,不需要预选。
不用报名费,上去后打后也会给每名选手五百块钱医药费。
当然前提是这五百块够看伤,在这里可没有投降的说法,必须有一个站着一个倒下才算决出胜负。
头标每两三天都会有,只有当晚的最终胜者才能带走,观众也可以借此小赌一下赌哪位能夺得头标。
头标的金额也不大,一万块钱就能让一帮子人打得头破血流。
今晚的赛制比较独特,是少见的大乱斗打法。
也就是十几名参赛拳手混打,也不管你怎么打,反正最后只要站着一个人就够了。
这种赛制量大管饱,有时候花张门票钱可以看上半个小时。
场地内,其余十七名选手纷纷倒地不起,唯有林执独立于中心。
以他这个级别打这种拳赛和玩没区别,他从头到尾只用了一分半钟。
这群选手质量也是真差,一个七段实力的都没有。
林执扶正脸上的狐狸面具,拳场负责人急匆匆地将麦克风凑到他跟前。
“面具先生,能否留下你的名字。”
林执戴面具就是为避免树大招风,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就是拿下西区,怎么可能暴露真名。
他随口胡诌,“执林。”
拳场负责人立刻宣布道:“好,那么让我们恭喜林志玲选手夺得头标。”
林执面具下的脸都冒汗了,这家伙耳朵是有什么问题吗?
“咳咳,今天获胜主要是运气好。”
他随便应付了两句就结束了采访环节。
下台后,他询问负责人能不能等下让朋友来帮他领头标奖金。
拳场负责人连连点头,这点要求还是可以答应的。
若是能和这位首次亮相的高手搭上关系,让他去参与更高级别的地下黑拳赛,那他不就赚翻了?
全当结个善缘。
林执重新进入赌场,四处寻找着顾冷的身影。
最终在吧台找到正在调酒的他。
顾冷看林执这么快回来,以为他根本没胆去取笑地说道:“没被打个鼻青脸肿?”
林执从容回道:“今天运气不错。”
顾冷笑着摇摇头,同时给他做了杯调酒推到他身前。
“我请你的,喝完就走吧。”
林执摇晃着杯中酒,“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断义酒吗?”
“就是这个意思,说话算数。”
林执将酒水一饮而尽,随后把狐狸面具放在桌上。
“你请我喝酒,这是我送你的回礼。”
顾冷不明白林执到底在干什么,“你搞什么鬼把戏。”
林执起身准备离开,“这是头标的兑换券,我不强求了,你自己想清楚。”
“继续沉沦堕落还是重获新生,选择权在你手里。”
“我的酒随时欢迎你来喝。”
说完这些,林执便离开了,他只能给顾冷选择,如果他真的愿意待在这暗无天日的赌场里,那也没关系。
顾冷收下面具,呆呆地看了很久。
他拿着面具走向拳场,内心也不抱什么期望,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
可最后他却真的靠着这张面具换到了头标的一万块钱。
那一瞬间,顾冷的内心五味杂陈。
………
青越庄园一号别墅内。
梳妆台前,一位面容极美的少女正在打理着自己的秀发。
正是与林执分别已久的庄凝安,他们已经一年半未曾相见。
当然,期间大部分时间林执都在昏迷。
镜中的她看起来闷闷不乐,却依然那么美丽,仿佛神的造物,圣洁而又不染凡尘。
她当然很思念林执,可又不能说出口。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自己了,贺舟能给他帮助,裴云竹和叶锦澜能给他陪伴。
而她却连一声晚安都无法与他问候。
庄凝安在这段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渐渐褪去青涩,身段也长开了。
唯一就是没以前那么开心了,长时间没接触外界,她变得孤独了许多。
她的头发从之前的披肩短发长到现在的长发及腰。
咚咚咚地敲门声传来,是庄怀。
“进来吧。”
庄怀手里提着许多他四处搜买来的小玩意,忙完公务就应该来招呼下小祖宗的才对。
庄凝安习以为常,淡淡道:“以后别买这些东西了,我房间快堆不下了。”
庄怀心里暗暗发愁,世上所有东西就不能明码标价吗?
例如妹妹的笑容,无论多少钱先来一千次。
“那不行,我当哥哥的能看着你不开心吗?”
庄凝安停下梳头发的动作,语气轻柔道:“哥,我没有不开心。”
庄怀有不傻,靠坐在桌子上和她说道:“你就别骗我了,还在想着那小子?”
庄凝安美眸流转,摇了摇头,“不完全是,我只是觉得可惜。”
“我遇见最纯粹的他,可却没能抓住,现在我们已经渐行渐远了。”
她一直在暗处默默关注林执的生活,但从未现身。
庄凝安连哭都觉得自己虚伪,她现在又以什么身份见他呢。
她不出现就是对林执最大的成全了。
庄怀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们家小公主长大了。”
她不再刁蛮任性,渐渐学会放下。
“林执现在可威风了,堂堂青越之王还有贺先生的帮助,再也不是当初一穷二白的小子了。”
庄怀也不忍心看着自己妹妹难过,便说道:“如果你想见他,就去吧。”
庄拓宇在此之前嘱咐过他,绝不许凝安与林执有任何接触。
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与其纠缠一生不如一断了之。
如果林执回心转意,放弃两位红颜知己,他或许可以从中斡旋。
林执要是不愿意,说明二人缘分已尽,死心也好。
庄凝安先是感到意外,后又回归平静。
“不用了,我不想他分心。”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再怎样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庄怀叹气,无能为力就随它去吧。
“哥,我能和你商量件事吗?”,庄凝安突然问道。
庄怀笑眯眯地说道:“当然,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和哥哥说。”
她像是想明白,鼓起勇气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真的扳不倒孙家,那就让我嫁过去吧,千万不要顾虑我的感受。”
庄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哥就算赔上家业不要也不可能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二叔就庄凝安一个女儿,庄怀继承了家业便要承担起照顾她一世无忧的责任。
未来要是庄凝安出嫁,后代若有杰出者,庄怀也会将家业传回。
“我只是未雨绸缪罢了,我受家族这么多年照顾,危难关头牺牲也是应该的……。”
“我们一定会赢的,我从来没有失败过。”
庄怀对自己妹妹的觉悟感到无力,他真的累了。
“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就好。”
“这种话不许再说了,也不许你再有这种想法,哥哥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
庄怀敲了敲梳妆台,随后道声晚安就走出房间。
轻轻关上房门后,他痛苦地捂着脸,无穷无尽的愤怒在他的胸膛涌出。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凝安连幸福都感受不到了吗?”
庄怀表面花花公子但这只不过是他的伪装,他实际一天要处理十多个小时的公务,为了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不知道下了多少苦心。
他自己过的累无所谓,可他绝不能看着家人过的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