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越市西区,不良帮派最多同时人数最多的区域。
这里盛行赌博与盗窃,治安环境极差。
一间灯光昏暗的地下赌场内,内部的喧哗声似要将人淹没。
服务生打扮的狼狈少年正端着酒水,给客人送上。
“您好,先生您点的威士忌。”
桌上堆积着成山的筹码,池内已经累积了八十几万的金额,只等赢家收池。
场上目前其他玩家都早早选择弃牌,只剩两名玩家,还都处于未看牌状态。
他们在玩炸金花,一种极其考验心理和技术的赌博玩法。
玩家可以选择跟注,加注,弃牌,如果未看牌的玩家跟注或加注,看牌的玩家就必须下双倍筹码,否则视作弃牌。
“黑牙,挣这点家当不容易,别都来我这输光了。”
被称作黑牙的赌客不屑一笑,“你开赌场的邹老五该不会怕输吧,都叫到这个数了,那就凑个整吧。”
赌场主人的邹老五岂能有道理退缩,“跟了,七万五千倍。”
他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出,黑牙也同样的动作。
少年见客人迟迟不回应,默默就将酒杯放到他旁边的桌上,不做打扰。
邹老五很爽快的亮牌,红桃k方块j草花10组成的四不像牌型,没有对子顺子同花,非常的小。
现在都不需要黑牙出同花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对子都能收下这一百万的池底。
黑牙心情大好,“就这牌,我随便来个a都吃啊。”
邹老五脸色也不太好看,想不到他运气这么差。
要是输了他可就要输掉几十万了,他的赌场不大,几十万都顶一个月流水了。
不过他还是硬着嘴说道:“没看牌之前,别笑太早啊。”
黑牙亮出前两张牌,一张黑桃六和一张黑桃七,有顺子和同花的可能。
他的中牌范围很广,五六七八这四类牌外加所有黑桃花牌都能让他赢。
黑牙激动地手都在抖,缓缓掀开牌的一边,同时嘴里默念,“给我黑色,只要是黑色就赢一半了。”
少年因为挤不出围观的人群只能被迫留站在一边等候牌局结束。
黑牙一看牌边,上面两边还是黑色字花,内心大喜过望。
重重掀开一看,是张梅花九。
邹老五哈哈大笑,招呼手下人收钱。
“我一张老k都赢你的小九啊。”
黑牙气得大拍牌桌,同时看到自己旁边多出来的一杯酒,显得愈发嘲讽。
他起来就是将酒泼在少年脸上,同时甩了一耳光。
“坏老子运气,他妈的贱种。”
少年麻木地扭过头,连陪笑脸都做不到。
邹老五适时提醒道:“黑牙,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输了钱的黑牙哪还管什么面子,招呼小弟对少年一顿痛打。
“你手下的狗太碍眼,我帮你修理下。”
说完就气冲冲地领着人走出赌场,只留下一脸淤青的少年从地上爬起。
他的双手手腕上各有一道很狰狞的刀伤,显然是被人用小刀割的。
邹老五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丢下一块五百的筹码,算是给他的补偿。
少年捡起筹码后,一言不发的走出赌场。
他大口呼吸着外界的新鲜空气,用水龙头的水不断洗着脸来保持冷静。
“曾经的西区之王顾冷,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样呢。”
顾冷警觉地转过身,他本以为隐姓埋名人们就会忘记他的,现在居然还有人能喊出他的名字。
抬头望去林执正双手抱胸靠在墙角,不知何时就已经观察他了。
顾冷低声说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他下意识紧了紧已经落下伤的双手,抖得完全不像话。
谁还知道他以前是练柔道的,现在连提袋大米都费劲吧。
林执望向乌云密布的夜空,连月亮都看不见。
“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顾冷抹去脸上的水珠,装傻充愣道:“你在讲什么啊,我们认识吗?”
林执内心复杂地笑了笑,“西北之争,是我赢了啊。”
“北区之王与西区之王,难道不是朋友吗?”
顾冷后退了几步,瞪大眼睛看着与从前大不一样的林执,认出了他。
“你是林执?”
“顾冷,我看见了,你过得很不好。”
林执看见曾经的对手落得如此田地,内心不免泛起酸涩。
从前的顾冷意气风发,狂傲至极,以一人之力打压得那些不良帮派抬不起头。
可现在,他变得麻木,对生死之外的事感到无所谓。
他甚至连痛苦都后知后觉。
顾冷连连后退,“那又怎么样!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我的笑话你看够就走啊,别来炫耀你过得有多好。”
林执依旧保持苦笑,想不到不打不相识的同道之辈,现在会这样看待他。
曾经,林执误闯西区,遇上了顾冷。
那时稚嫩的二人还只有十六岁,却已崭露头角。
也就留下那段结果未知的西北之争传闻。
事实上林执蛮感谢顾冷的,当初他以一招之差获胜后便成功突破摸到了九段的门槛。
那一战中,林执把完整地将合气道融合己身。
再之后便是顺水推舟地成为十段,得到贺舟与左霄临倾囊相授后晋升近宗师。
他们都是林执传说之路的授业人。
“别这么看待我好吗?我可以帮你报仇的。”
顾冷内心早已心灰意冷,不再相信这些口号。
“我不想报仇了,我只想好好生活下去。”
说着,顾冷就准备继续回地下赌场值班。
林执下一瞬就出现在他的身前挡住去路。
“加入我,然后统一青越。”
顾冷露出带着狰狞疤痕的手腕,声嘶力竭地呵道:“我现在是个废人,别白费口舌了林执。”
“可能我以前真的很傲,可当我输给天空之城的时候,就已经不复当初了。”
“曾经我拼命地想让西区变好,每天都要打十数场架只为了不再有混乱,我相信只要我一直打下去,打到他们逃,打到所有人都怕我,就不会欺凌存在,可是结果呢?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顾冷低下头,语气逐渐归于平静。
“所以啊,我不希望你步入我的后尘。”
他不是什么西区之王,只是无力改变现实的芸芸众生而已。
什么理想与抱负,都是空的。
林执一时无言以对,顾冷说的话不无道理。
如果自己没有贺舟的帮助,他未必会有今天,又怎么会有勇气叫板天空之城呢。
可是,普通人的理想就应该被践踏吗?
既然我是唯一拥有能力的人,那么我应该做点什么。
否则我岂不是成了为私利而追逐的贪婪者?
久久后,林执才问道:“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顾冷随便指了一间举办地下拳赛的地点,“好啊,你那么厉害去抢今晚的头标呗。”
“别不小心死了,要是做不到就别再来见我。”
顾冷用力点了点林执的胸膛,这番话既是劝告又是提醒。
林执冷冷点头应下,“好,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