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鬼大那道苦思片刻才琢磨出、自认为能两全其美的计策,传到野鬼头领耳中时,对方眼底原本已然黯灭的猩红流光,陡然间又窜起一簇跳动的火苗,连带着周身散逸的紫黑色魔息都凝实了几分。
野鬼头领当即咬牙把心一横,指尖凝起一缕泛着暗紫流光的神念,以宗门秘术传音,悄无声息传入三十余位同门的耳中,语气里裹着彻骨的寒意与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诸位师弟,暂且莫要回撤!
即刻各归阵位,趁墨鸣那厮不备,集我众人之力,将这残破的血煞炼魂阵强行催发!
纵使此阵仅能发动一击,我等也要与那墨鸣殊死一搏!
为我们那惨死在他手中的师弟报仇雪恨!绝不能让他这般轻易好过!”
话音刚落,原本便已心生胆怯的众鬼面上,无不是瞬间显露出一抹难色,可念及野鬼头领在门中的威严与地位,又不得不硬生生停下遁走的脚步,转身返回阵位,抬手掐诀准备施法。
野鬼头领见状,目光扫过众人,随即瞥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在举剑吞噬周遭血色鬼雾与冤魂恶鬼的墨鸣身形 —— 那墨鸣神情淡然,仿佛根本不将他们众人放在眼里。
紧接着,野鬼头领额头瞬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心中暗自怒喝:
“小子,竟敢对我鬼影门如此轻视!
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便枉为头领!必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话锋陡然一转,身处阵眼的他,手臂猛然发力,将手中那柄萦绕着暗紫魔光的战刀狠狠插入地面 —— 只听 “嗡” 的一声低鸣,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细纹,一道狰狞的猩红骷髅灵纹从裂缝中浮现,骷髅眼眶中还隐隐有黑色鬼火跳动。
战刀刚一嵌入灵纹中心,他掌心便骤然涌出一股紫黑色与猩红色交织的魔煞罡气,那罡气裹挟着刺鼻的血腥与腐臭,如奔腾的浊流顺着刀身径直灌入灵纹中,引得整道灵纹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
与此同时,身处各个阵位的鬼影门修士脚下,也接连浮现出与阵眼那道猩红骷髅灵纹别无二致的纹路,这些灵纹随着修士们注入的魔煞罡气,同样绽放出一道道刺目的红光,与阵眼灵纹遥相呼应。
转瞬之间,遍布战场各处的三十余道猩红骷髅灵纹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每道灵纹都激射出数道手臂粗细的猩红闪电。
这些闪电带着 “滋滋” 的破空声在空中相互交织、缠绕,时而碰撞出黑色火花,最终竟隐隐勾勒出一道数丈高的庞大血色骷髅法阵轮廓。
那骷髅头颅的颌骨还在微微开合,仿佛在咀嚼灵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煞之力,连空间都似被这气息压迫得微微扭曲。
这一异动早已被对面阵中王东阳一行人捕捉到。
众人纷纷抬目望去,只见那血色鬼雾中,竟毫无避讳地凭空显现出一道三丈高、伫立在半空中的猩红骷髅灵体。
那灵体眼眶中跳动着阴寒黑火,口中如长鲸吸水般不断吞噬着从周遭法阵涌来的猩红闪电,每吞入一道,灵体周身的魔煞之气便浓郁一分。
不过片刻,便在身前隐隐凝聚出一道九尺长的猩红雷霆光剑,剑身上缠绕着细密的魔纹,刚具雏形便散发出令神魂战栗的阴煞威势。
众人目光一凝便知,这道雷霆光剑绝非寻常杀招,竟是专破修士护体罡气、可直袭神魂的阴毒手段,一旦命中,轻则修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阵中的王东阳与南宫明月见状,仅转瞬对视一眼,眼底便闪过相同的决断,无需多言便知晓接下来要如何行事。
虽说他们曾与墨鸣一同经历过诸多生死恶战,对墨鸣的实力自然有着绝对信心,但他们也并未就此袖手旁观,任由鬼影门这般肆意催动阴毒法阵。
王东阳当即握紧手中玄金长刀,刀身泛起淡淡的金色灵光,扯开嗓子朗声道:
“诸位,看来这群鬼影门的小鬼子也并非一无是处,竟能催出这般阴邪法阵!
还不出手更待何时,莫要让他们坏了局面,影响到我老弟!”
话音刚落,阵中众人再也没有半分迟疑,纷纷凝起早已蓄势待发的罡气与术法,一道道灵光、罡气自阵中爆发,纷纷朝着阵外那道猩红骷髅法阵轰击而去。
一时间,半空中五光十色,各色术法灵光交织,煞是壮观。
其中,王东阳所凝练的那道九尺玄黄刀罡最先发动,刚一成型便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裂空刀鸣,刀罡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如一道金色闪电般径直朝着对面的骷髅法阵斩击而去;
紧随其后的,便是南宫明月手中「百鸟朝凤枪」所激发出的数道火红色凰鸟罡气灵体 —— 这些凰鸟灵体栩栩如生,双翼展开带着灼热的破邪凰鸟神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火舌,朝着法阵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连血色鬼雾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