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要打仗了,需要巨额军费,从哪里儿出?
萧衍对付陈伯之使出了一招,赎刑!专薅富人羊毛。
北魏呢?
几个王爷聚在一起商量,同时锁定了盐池,这里面的利益大了去了,以前都被富豪们夺了去,如今该拿回来了。于是七月二十日,北魏重新宣布,所有盐池一律充公!
随后北魏任命彭城王元勰为太师,元勰固辞,本来他就想辞官归隐的,怎么还官越做越大?
而且之前发生了一件事,令他非常不安。
他的二哥,也就是咸阳王元禧,本为辅政大臣,后因骄奢贪腐、意图谋反,被宣武帝元恪赐死,宗族大受牵连。这里自然有元禧狂妄自大的问题,但是元恪也不免太心狠手辣了,小小年纪,只要翻脸,便六亲不认。
元勰突然预感自己的结局也不会太好,二哥不过是野心大,没什么真本事,而自己正相反,没什么不臣之心,却真真切切的功高震主,更遭人嫉恨。
魏主元恪见他推辞,又特发诏书入府,谆谆劝谕,元勰仍然不肯领职。
宣武帝元恪愁闷不堪,六叔不干活,怎么办?没人坐镇京师,这仗怎么打?
正闹心时,突然发现四叔元羽也好久不见了,他即位后,广陵惠王元羽升任司州牧,依旧担任常侍一职。
咸阳王元禧谋反被诛以后,元羽也心惊胆战,接连三四次上表,执意请求辞去司州牧一职,元恪知道他心内恐惧,于是下诏不许,并好言安慰。
既然未经允许离职,他人呢?
跑了?
不能吧?
元恪遂派人入府去宣,结果府中人都说,四王爷失踪了!
“什么?堂堂皇叔,不明不白人就丢了不成?挖地三尺,也得给朕找出来!”元恪急眼了。
有司立马介入,王府大总管, 内监,常侍宦者,通通被审问了一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有的是真不知道,有的却神色慌张,遮遮掩掩,一看其中便有隐情。王府宦官侍卫不同一般人等,不能随便施用刑法,有司又查问不出,急得团团乱转。
元恪也百思不得其解,城门守卫,并没有发现元羽出城,各地也没有密报上呈,说明元羽还在洛阳,怎么就不见了?
他无意间与元澄提起此事,元澄正在和元英准备伐梁事务,也根本没闲功夫管这个事儿,但是王爷丢失可不是小事儿,哪天从南梁冒出来,非朝堂大乱不可,于是他想了想道:“我给陛下推荐一人吧,让去查办此案吧,一准行。”
“谁啊?”元恪深知,这个案子一般人接不下来。
“赵郡王元干。”元澄富含深意的微微一笑,“只有他闲着没事。”
“三叔?”元恪一愣,眼睛轱辘乱转几下道:“三叔……三叔虽然好,可是除了玩,没看见他有啥正事儿啊,这能行吗?……”在元恪眼里,自己这个三叔,最擅长不务正业,好像啥也不会。
元澄摇摇头,道:“以前我也觉得他贪淫无度,不遵典法,说起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他还曾经被你父皇教训过,打了一百杖,免官之后,居家反省。
但陛下有所不知,萧衍暗里叠坝的事情,就是他提醒我的,我觉得之前小看他了,还是有些谋略的……”
于是元恪诏令元干坐镇御史台,立案调查,追查元羽下落。
北魏御史台位于洛阳宫城外围,官署区整体建筑为青砖灰瓦的三进院落,院墙高筑,门外立有“谤木”,门内植松柏。
中院正堂正中央设紫漆大案,案上置笔墨、简牍、封泥、律令典籍,案后是一把乌木交椅,铺素色锦垫,为长官坐处。
案前两侧各列四把黑漆木凳,是治书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的席位,呈对称排布;
堂中悬“纠劾百僚”匾额,梁柱上缠青黑色布幔,遮去日光,只留案头烛火通明。
堂角立有刑具架,摆着木枷、绳索、荆条等,不作常用,仅威慑人犯。
看着跟阎罗殿一般森然,平常人到了这里三魂七魄都散了。
后院设密室与档案室,密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窄案与两把小凳,用于审问涉密宗室或重臣;档案室装有编好的简牍与绢书,记录的大多为弹劾奏章与案件卷宗,由专人看管。
肃穆冷寂的氛围,浸满御史台的青砖廊庑,檐角铁马叮咚,敲碎了满室沉肃。
元干斜倚在中堂案后,玄色朝服松搭着玉带,显得他心不在焉。
墨色发丝,垂落肩头,三十岁左右正是好年纪,加上他容颜俊美,给人一种这人走错地方的感觉。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青玉扳指。
阶下站着一排人,个个瑟瑟发抖。
元干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态,眼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右边看到边,左边又溜达回右边,广陵王的长史、贴身侍卫和王府宦官们被他看得大汗淋漓。
御史把之前的卷宗,恭恭敬敬递给他,他拿过来,快速翻动了一遍,感觉根本没仔细看,然后放到一边,笑道:“说的都一样,异口同声啊,这是串供了吧?”
他用手一指广陵王家丞,道:“我只问你一遍,你最好实话实说,你专管王府内部庶务,连他吃几口饭,拉几次屎,都应该了如指掌,你们王爷丢了,居然说不知道,想死啊?”
家丞忙跪倒在地,哭道:“下属真的不知,大约七天前,我服侍王爷睡下后才走的,可是第二天早晨,王爷就不见了……呜呜呜。”
元干把扳指扔到桌子上,又问:“那夜帐内亲兵是谁当值?”
两名侍卫应声跪倒道:“小的们当值,王爷入睡以后,小的一直守在门外,一点异常动静也没发现啊,第二天早晨人就不见了……”
“谁是常侍黄门?”
一位瘦弱单薄的小宦官缩着肩膀,往前挪了挪道:“奴才是。”
“你贴身侍奉亲王起居,掌冠服、奉汤药,日常随侍,不离左右,居然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想来也是不想活了?”
小太监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道:“小的当夜困倦,在外面睡着了,真的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失踪的。”
元干突然笑了,问了一个大家都莫名诧异的问题,道:“你们王爷当夜跟哪个女人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