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城南郊的荒林里，李凡背着白毛，沿着玉璃留下的标记前行。
那些标记很隐蔽，是用龙族特有的鳞粉在树干上勾勒出的细小箭头，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微弱反光。李凡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确认方向，白毛趴在他背上，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还有多远？”白毛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应该快到了。”李凡说道，“玉璃说在荒林深处有个废弃的山神庙，那里可以暂时休整。”
他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庙门半掩，门楣上“山神庙”三个字已经斑驳不清。李凡刚走近，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玉璃站在门口，看到李凡背上的白毛，眉头微蹙，“他怎么了？”
“吸收了太多污染，身体撑不住。”李凡把白毛背进庙里，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放下。
庙内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候。墨灵和铁牛已经到了，铁牛正蹲在角落里生火，墨灵则在检查几具战斗傀儡的状态。上官语儿从药箱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见李凡进来，立刻起身过来查看白毛的情况。
“让开点，我看看。”她蹲下身，手指搭在白毛的腕脉上，闭上眼睛感知。
几息之后，上官语儿睁开眼睛，表情复杂，“他的身体很奇怪。经脉里有至少七种不同的能量在冲突，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物质在侵蚀血肉。但最奇怪的是，他的生命力居然还在顽强地维持着平衡。”
“能治吗？”李凡问道。
“治不了。”上官语儿摇头，“这不是常规的伤势或病症。他的身体像是被改造成了某种容器，专门用来承载和转化各种混乱能量。常规的治疗手段反而可能打破他体内的微妙平衡，导致崩溃。”
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这是‘稳元丹’，不能治疗，但可以帮他稳定当前状态，争取更多时间。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
丹药喂下后，白毛的脸色稍微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向李凡，“谢谢”
“别说话，好好休息。”李凡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玉璃站在外面，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雨林轮廓。
“那边就是南疆。”玉璃说道，“距离百虫镇还有大约三百里。以我们的速度，明天中午应该能到。”
“天机阁的人可能会在那里设伏。”李凡说道，“金不移虽然跑了，但他肯定会把我们的行踪上报。百虫镇是进出南疆的主要据点，他们不会放过那里。”
玉璃转过头，“你有什么计划？”
李凡从储物戒里取出传讯玉符，接通了宋念那边。
“我们到百草城南郊了。”他说道，“明天能到百虫镇，你那边准备的物资和支援怎么样了？”
宋念的声音传来，背景有算盘敲击的声音，“物资已经送到百虫镇了，放在万宝楼分部的地下仓库。支援的话有点问题，我派去的三十人护卫队，在进入南疆边境后突然失联了。”
“失联多久了？”
“两天。”宋念说道，“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在百虫镇外围建立警戒线，等我通知再进入镇内。但我昨天和今天分别发了三次传讯，都没有回应。”
李凡和玉璃对视一眼。
“天机阁动手了。”玉璃说道。
“或者血藤峒。”李凡补充道，“契约里提到天机阁和血藤峒合作，他们很可能已经控制了百虫镇周边区域。”
宋念那边沉默了片刻，“如果是这样，你们就不能直接进入百虫镇了，那里现在可能是陷阱。”
“但我们还是得去。”李凡说道，“物资在那里，而且我们需要通过百虫镇获取南疆内部的情报。直接闯入雨林太冒险，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我有一个想法。”宋念说道，“万宝楼在南疆有几个秘密联络点，不对外公开，只有家族核心成员知道。其中一个联络点就在百虫镇东面五十里的一处河谷里，那里有个小村庄，村民都是我们安排的自己人。”
“安全吗？”
“至少比百虫镇安全。”宋念说道，“我会把坐标发给你。你们先去那里落脚，然后我再想办法把物资转运过去。”
“好。”
结束通讯后，李凡收到了宋念发来的坐标信息。那是一串复杂的符文，需要特殊的解码方式才能读取具体位置，好在系统很快就完成了破解。
【坐标解析完成。位置：南疆雨林北缘，青蛇河谷，隐山村。】
“青蛇河谷”玉璃念着这个名字，“我听说过这个地方。东海龙族三百年前和巫祭族交易时，曾路过那里。据说河谷里毒蛇很多，但村民擅长驭蛇之术。”
“宋念说那里都是自己人，应该可信。”李凡收起玉符，“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整，明天一早出发去隐山村。”
他回到庙内，发现上官语儿正在给白毛做更详细的检查。墨灵则在一旁记录着什么，手中的玉简散发着微光。
“他的情况怎么样？”李凡问道。
“比我想象的复杂。”上官语儿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刚才用内视术探查他的经脉，发现他体内至少有三种不同的系统在运行。一种是天机阁植入的残缺系统，一种是‘晦’的污染残留，还有一种很古老，很纯净，像是某种保护机制。”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疑惑，“李凡，你之前说系统是守序者留下的种子程序。那白毛体内那个古老纯净的系统，会不会也是类似的碎片。”
李凡一愣，“有可能。”
他走到白毛身边，蹲下身，“白毛，你体内的系统，除了天机阁植入的那个，还有其他感觉吗？”
白毛虚弱地点头，“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偶尔会出现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安慰我”
“能描述一下那个声音吗？”
“像母亲”白毛闭上眼睛，“她说我会活下去她说有人在等我”
庙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铁牛挠了挠头，“凡哥，俺听不明白。这白毛兄弟身体里到底有几个系统啊？”
“至少两个。”李凡说道，“天机阁的残缺系统是后来植入的，用于实验和数据吸收。而那个温柔的声音可能是白毛原本就有的，或者是在实验过程中意外融合的。”
他看向系统光球，“系统，你能检测白毛体内那个古老系统吗？”
【正在尝试连接警告，检测到强烈排斥反应。目标体内系统处于自我保护状态，拒绝外部连接。】
“为什么？”
【初步分析，目标体内古老系统可能经历过严重创伤，或处于休眠状态。强行连接可能导致系统崩溃，危及宿主生命。】
李凡叹了口气，“那就先不勉强。”
他走到火堆旁坐下，铁牛递过来一个烤好的干粮。李凡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很一般，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凡哥，”铁牛压低声音说道，“俺刚才在庙外转了一圈，发现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脚印。”铁牛说道，“虽然很淡，但俺看得出来，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个人，至少五个，都是修士，修为不低。”
李凡眼神一凝，“多久之前的脚印？”
“不超过两个时辰。”铁牛说道，“脚印很新鲜，而且那些人没有刻意隐藏痕迹，像是在这里短暂停留后就离开了。”
玉璃也走了过来，“我也感觉到了。这座庙宇里残留着几道陌生的灵力波动，都是金丹期以上。其中一道波动很阴冷，让我很不舒服。”
墨灵突然抬起头，手中的检测阵盘发出轻微的嗡鸣，“有有人在外面布阵”
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亮起一片暗红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整座山神庙笼罩在内。网上流转着诡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是血藤峒的‘腐血困阵’。”玉璃脸色一变，“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庙门被一股巨力轰开。
五个身影站在门外，为首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妪，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纹路，眼睛像两颗熟透的浆果，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她手中拄着一根藤杖，杖头雕刻着一个痛苦扭曲的人脸。
“老身血藤峒三长老，藤鬼婆婆。”老妪的声音嘶哑难听，“奉峒主之命，来请几位客人去峒中做客。”
她身后的四个人都是中年男子，同样皮肤上有藤蔓纹路，但颜色较浅。他们手持特制的弯刀，刀刃上涂抹着暗绿色的汁液，散发出甜腻的腥味。
李凡站起身，挡在其他人前面，“如果我们不想去呢。”
“那就只能请你们‘自愿’去了。”藤鬼婆婆咧开嘴，露出残缺的黄牙，“血藤峒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先变成‘药肥’，然后再慢慢培养感情。”
她手中的藤杖重重一顿。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血红色的藤蔓从裂缝中涌出，如同活物般向庙内蔓延。那些藤蔓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倒刺尖端分泌着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小心，藤蔓有毒。”上官语儿喊道。
玉璃率先出手。她抬手一挥，一道淡蓝色的水幕挡在众人面前。藤蔓撞在水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但水幕很快就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
“龙族的小娃娃，手段不错。”藤鬼婆婆阴笑道，“可惜，老身的血藤专克水属法术。”
她话音未落，那些藤蔓突然加速，从多个方向同时袭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