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躲在巷子的阴影里，看着那些金色丝线越来越近。
“系统，还有办法吗？”
【正在分析镇空塔的弱点在于能量供给。如此大范围的封锁，消耗极大。如果能干扰其能量来源，封锁会出现短暂缺口。】
“能量来源是什么？”
【塔基部分的灵石槽，但被防护阵法保护，常规手段无法触及。】
李凡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那枚“上古共生菌异变样本”灵石。
这块灵石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发霉。但系统说过，它可能是“源初菌种”的钥匙，甚至可能是某种污染的“解药”或“样本”。
“这东西能干扰灵石能量吗？”李凡问道。
【理论上可以。共生菌的特性是侵蚀、转化能量结构。但效果未知，风险极高。】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凡将那块灵石握在手中，瞄准金不移手中的青铜塔。塔基部分果然有一个明显的灵石槽，里面镶嵌着三枚上品灵石，提供着庞大的能量。
“拼了。”
李凡用尽全力，将灵石扔了出去。
金不移看到有东西飞来，下意识地用金色丝线拦截。丝线缠住灵石，但就在接触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块“发霉”的灵石突然裂开，里面涌出一团暗绿色的菌丝。菌丝如同活物，顺着金色丝线迅速蔓延，转眼就爬到了青铜塔上。
金不移脸色大变，想要切断丝线，但已经晚了。
菌丝接触到塔基的灵石槽，开始疯狂生长。它们包裹住那三枚上品灵石，菌丝尖端刺入灵石内部，开始汲取能量。
更可怕的是，菌丝在汲取能量的同时，还在分泌一种暗绿色的黏液。黏液腐蚀着青铜塔表面的阵法符文，让整个困阵开始不稳定。
“这是什么鬼东西！”金不移又惊又怒，试图用灵力震开菌丝。但菌丝极其坚韧，而且对灵力有很强的抗性，震开一批又长出一批。
困阵的光幕开始闪烁，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李凡抓住机会，冲向光幕最薄弱的地方。他从储物戒里掏出墨灵之前给的“干扰阵盘”——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对抗巫蛊感应的，但此刻用来干扰不稳定的困阵，效果竟然不错。
阵盘激活，释放出一圈圈紊乱的波动。本就岌岌可危的困阵，在内外夹击下，终于出现了一个短暂缺口。
李凡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休想逃！”金不移暴怒，不顾菌丝的侵蚀，强行催动青铜塔，射出一道金光追向李凡。
金光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击中李凡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挡在了李凡身后。
是白毛。
这个白发红瞳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他脖颈上的金属接口闪烁着刺目的电光，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
金光击中白毛的胸口，但没有造成伤害——那些能量被他的金属接口疯狂吸收，转化成杂乱的电流在他体内乱窜。
“白毛，你怎么在这儿？”李凡惊道。
“我我一直跟着你”白毛艰难地说道，七窍开始流血，“阿月说你有危险让我来帮忙”
金不移看到白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天机阁的失败实验品？居然还活着。也好，今天把你们两个一起抓回去。”
他加大灵力输出，更多的金光射向白毛。
白毛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金光击中自己。他脖颈的接口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所有能量。但代价是他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裂开，露出下面金属与血肉混合的结构，电流在伤口间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白毛，停下。”李凡想要冲过去，却被白毛抬手制止。
“别过来”白毛咬牙说道，“我体内的残缺系统本来就是用来吸收垃圾数据的这些能量我还能扛得住”
他转向金不移，咧开一个带血的微笑，“你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
金不移脸色铁青。他发现自己射出的能量，不仅没有伤到白毛，反而在强化对方。那些被吸收的能量，正在修复白毛破损的身体，甚至让他的气息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怪物”金不移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收回青铜塔，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符。玉符表面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那是“晦”的标记。
“既然常规手段没用，”金不移冷声道，“那就用这个。”
他捏碎玉符。
玉符中涌出一团暗红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这是“晦”的污染力量，被封装在玉符中，作为最后的杀手锏。
雾气扑向白毛。
白毛眼神一凝，脖颈接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试图将这团雾气也吸收进去。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晦”的污染不是纯粹的能量，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侵蚀。它顺着接口涌入白毛体内，开始疯狂污染他的系统、他的意识、他的每一寸血肉。
白毛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在他身上蔓延、交织，试图将他彻底同化。
“啊啊啊——”白毛发出痛苦的嘶吼。
李凡想要冲过去帮忙，但系统的警告声在他脑海中狂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晦”污染！建议宿主立即远离！】
“我不能丢下他！”李凡咬牙，从储物戒里掏出所有可能有用东西——剩下的“寂灭磷光”碎末、那枚“乱码水晶”、甚至还有那袋“胡萝卜味辟谷丹”。
他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扔向那团雾气。
辟谷丹炸开，胡萝卜味弥漫开来——这种看似无用的味道，竟然对“晦”的污染产生了一丝干扰。也许是因为胡萝卜味形成的那种“保护壳”结构，与污染的特性产生了某种排斥。
乱码水晶释放出纯粹的混乱数据，干扰污染的侵蚀进程。
寂灭磷光则提供了一种相对“纯净”的能量场，暂时阻隔了污染的扩散。
白毛抓住这个机会，全力运转体内的残缺系统。那个系统虽然不完整，但毕竟是天机阁的技术结晶，有一定的净化功能。
更重要的是，白毛自己的身体，早就习惯了承受各种垃圾数据和污染。在过去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中，他被迫吸收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锻炼出了极强的耐受性。
“我不会变成怪物”白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脖颈的接口突然爆开，将吸收的大部分污染强行排出体外。那些暗红色的雾气被排出的同时，还带走了他体内积存的部分垃圾数据。
白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但他眼中的红光却越来越亮。
最终，他咳出一大口黑色的血，血中混杂着暗红色的污染物质。那些物质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污染被暂时压制了。
白毛瘫倒在地，气息微弱，但至少还保持着清醒。
金不移看到这一幕，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连“晦”的污染都没能解决这个实验品，更没想到李凡手里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干扰污染。
而此时，困阵因为青铜塔被菌丝侵蚀，已经彻底崩溃。街道恢复了正常，远处传来行人的脚步声。
金不移知道，今天抓不到人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深深地看了李凡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李凡没有追，而是冲向白毛。
“你怎么样。”他扶起白毛，发现少年的身体轻得吓人，像是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还死不了”白毛虚弱地笑了笑，“就是需要补充点能量”
李凡从储物戒里掏出几枚上品灵石，塞进白毛手里。白毛脖颈的接口自动张开，将灵石吸入体内。随着能量补充，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你太乱来了。”李凡说道，“那种污染你也敢吸收。”
“习惯了”白毛闭上眼睛，“在天机阁他们经常给我注射各种实验药剂有些比这个还可怕”
李凡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毛的过去显然是一段黑暗的经历，那些实验留下的创伤，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愈合。
“我们得离开这里。”李凡背起白毛，“天机阁的人可能还会来。”
“去百虫镇”白毛说道，“阿月在那里等我们”
“好。”
李凡背着白毛，快步走向城南。那里有玉璃留下的接应标记，可以指引他们前往汇合点。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道被排出的污染物质，在地上腐蚀出的小坑中，突然钻出一根细小的暗红色菌丝。
菌丝顶端，睁开了一只微小的眼睛。
那只眼睛看向李凡离开的方向，然后缓缓闭上，菌丝重新缩回地下。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