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手掌终于搭上金属平台边缘时，黏胶的最后一丝附着力刚好消失。
他闷哼一声，双臂发力将自己拽了上去，整个人瘫在平台上大口喘气。狂风在悬崖外呼啸，能量乱流撞在平台的防护罩上发出刺耳的嗡鸣，但他此刻只觉得这坚硬的金属地面亲切无比。
“到到了”李凡躺了足足十息，才挣扎着坐起身。
眼前的平台比想象中更大，约莫二十丈见方，表面布满细密的防护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海暗淡的光线下流淌着微弱的磷光。平台后方是一扇高达五丈的金属闸门，门体呈暗银色，上面雕刻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缓慢重组，如同活物。
闸门中央有一个菱形的凹槽。
李凡撑着膝盖站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颤。他走到闸门前，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墟光之眼控制密钥”——那块不规则磷光水晶。
水晶在接触到闸门凹槽的瞬间，自动调整了形状，完美嵌入。
整扇闸门震动起来。
那些几何纹路开始加速流转，暗银色的金属表面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闸门中央裂开一道垂直的缝隙，缝隙向两侧缓缓拉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通道内的光线是柔和的白色，墙壁材质像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内部有液体般的光质在缓缓流动。空气从通道内涌出，带着一股陈旧、冰冷，但又异常干净的气味。
李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很长，呈螺旋向下的走势。墙壁上的光质随着他的脚步而明暗变化，仿佛在为他引路。走了大约百步，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转弯处立着一尊等人高的雕像。
雕像的材质和墙壁相同，雕刻的是一位身穿长袍、双手交叠在胸前的长者形象。长者的面容平静，眼睛是闭着的，但李凡经过时，雕像的眼皮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叮！检测到初代防火墙‘守序者’塑像。系统建议：行礼。】
“行礼。”李凡停下脚步，看着雕像，“系统，你认识他。”
【数据缺失，但核心协议中有相关标记：此形象代表‘秩序’、‘维护’、‘牺牲’。行礼是基础礼仪程序。】
李凡沉默了两秒，对着雕像抱拳，微微躬身。
当他直起身时，雕像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白色，没有瞳孔，只有流动的光。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直接在李凡脑海中响起，不是系统那种机械音，更像是某种残留的意识片段。
“后来者你身上有‘碎片’的气息”
李凡一惊，“前辈是？”
“我只是一段记录守序者第七军团，第三维修小队队长代号‘维和’”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传讯，“墟光城陷落时我将自己的意识备份注入这尊引导雕像等待后来者”
“墟光城发生了什么？”李凡问道。咸鱼看书蛧 首发
“晦突破了外层防火墙它们扭曲了能源核心将‘净光转换阵列’污染成‘墟光之眼’”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小队全员战死我只来得及启动紧急封印程序将核心控制室隔离”
“核心控制室现在什么情况。”
“能源核心被污染百分之六十三点七控制系统离线外部连接切断但核心数据库应该还保存完整”雕像的眼睛开始暗淡，“后来者如果你携带的‘碎片’具备基础修复协议或许能重启净化程序”
“碎片。”李凡皱眉，“你说的是系统。”
“系统那是你们的称呼在我们这里它叫‘守序者核心协议碎片’”雕像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小心晦的污染会模仿会欺骗不要相信任何哭泣的声音”
话音落下，雕像的眼睛彻底闭上，恢复了石质状态。
李凡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守序者核心协议碎片，所以系统真的是上古文明遗物，而且是专门对抗“晦”的防火墙的一部分。那么系统那些不靠谱的表现，是因为碎片不完整，还是因为被污染了。
他继续向下走。
通道越来越深，温度也在逐渐下降。墙壁上的光质流动速度变慢了，有些区域甚至出现了暗淡的斑点。又转过两个弯道，前方终于出现了出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直径至少五十丈，穹顶呈半球形，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排列成星图般的图案。地面是深色的金属网格，网格下方有暗蓝色的光流在缓慢涌动。
而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磷光水晶柱。
水晶柱直径约三丈，高度直达穹顶，通体透明，内部可以看到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原本应该是纯净的蓝色或白色，但现在——超过一半的纹路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血管，又像是寄生藤蔓，狰狞地缠绕在水晶内部。
！更触目惊心的是，水晶柱表面布满了裂纹。
那些裂纹从底部一直向上蔓延，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暗红色的污染脉络从裂纹中延伸出来，像真正的血管一样搏动着，另一端钻入地面，连接向深处——李凡能感觉到，那些脉络最终汇入的方向，就是墟烬区中心那根暗红光柱。
水晶柱周围散落着一些设备和控制台，但大多已经损坏。唯一还亮着的，是水晶柱正前方的一个菱形操作面板，面板表面浮动着残缺不全的光符。
【叮！检测到‘墟光城核心控制中枢’（严重损坏）。检测到‘晦’污染（深度侵蚀）。系统修复协议启动可能性：百分之十七点四。】
“百分之十七。”李凡苦笑，“这成功率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他走向操作面板，手刚抬起，准备查看那些光符的内容——
“呜呜”
一个细微的哭声，忽然在寂静的控制室内响起。
李凡的动作僵住了。
哭声来自水晶柱后方。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孩童，又像是女子，断断续续，带着令人心碎的悲戚。
“呜呜好痛好冷救救我”
李凡的瞳孔收缩，他想起了雕像的警告。
不要相信任何哭泣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储物戒上。他的那柄短刃还在里面，虽然不知道对“晦”的造物有没有用，但总比空手强。
“谁在那里？”李凡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
哭声停了一下，然后变得更清晰了。
“是我我是小七维和小队的数据记录员我被困在这里好久了”
一个身影，从水晶柱后方缓缓飘出。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灵体，外形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和外面雕像类似的长袍，但已经残破不堪。她的身体多处有破损，边缘处不断飘散出光点，看起来确实像是受了重伤的残魂。
少女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睛红肿，看向李凡的眼神充满哀求。
“后来者求求你帮帮我”她向李凡伸出手，“我的意识快要消散了帮我连接到核心让我把最后的数据备份上传求求你了”
李凡盯着她，没有动。
“你是维和小队的成员？”他问道。
“是我是小七队长他们都战死了只有我靠着数据化勉强存活”少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我撑不了多久了核心的污染在侵蚀我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