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宗，剑坪。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青石铺就的宽阔坪场上已经响起清越的剑鸣。苏晚一袭白衣，手持断念剑，正在演练一套基础剑法。她的动作不快，每一个起落转折都清晰分明，剑尖在空气中划出冰蓝的轨迹，带着淡淡的寒意。
这是她每日的功课，无论宗门事务多忙，无论外界如何纷扰，晨起练剑的习惯从未间断。对她而言，剑道不仅是攻伐之术，更是修心之法。在一次次重复的剑招中，让心绪沉淀，让剑意纯粹。
但今天，她的心却有些静不下来。
断念剑在手中有轻微的震颤，不是她主动催动的那种，更像是剑灵自身的某种“躁动”。这种震颤很细微，若非她与断念剑心意相通多年，几乎难以察觉。
“你也感应到了什么吗？”苏晚停下剑势，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剑。
断念剑通体冰蓝，剑身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内部有细密的银白色纹路流转。此刻那些纹路的流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些许，剑身散发出的寒意也带着一丝不安的波动。
这不是第一次了。大约从三天前开始，断念剑就偶尔会有这种异动，时间不固定，持续几息到十几息不等。起初苏晚以为是自己的心境影响了剑灵，但她仔细内观，心湖明明平静无波。
那就只能是外因了。
断念剑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灵剑，据说剑身材料取自九天寒铁，剑灵则是一位古剑修毕生剑意的凝聚。它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能力——对“因果”与“本源污染”异常敏感。当初李凡身上的系统，断念剑就曾有过微弱的排斥反应。
而现在，这种异动比那时更明显，也更频繁。
苏晚收剑归鞘，走到剑坪边缘的石凳旁坐下。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这是李凡离开前留给她的，比灵犀鸟的传讯距离更远，但消耗也更大，平时舍不得用。
注入灵力，玉符亮起微光。
等待了片刻，对面传来了李凡的声音，但信号极其微弱，夹杂着大量的杂音：“苏晚？怎么用这个玉符我这边在爬悬崖信号很差”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吃力。”苏晚的声音平静，但握着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遇到麻烦了。”
“不算麻烦就是路不太好走”李凡的喘息声很重，背景是呼啸的风声，“你那边怎么样云霞宗还好吗”
“一切如常。”苏晚顿了顿，“但断念剑最近有异动，频率在增加。我感应到剑灵有些不安。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对面沉默了几秒，只有风声和杂音。
“是‘晦’。”李凡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在北冥幽海靠近它的封印地断念剑可能感应到了本源污染不用担心我这边在想办法处理”
“李凡。”苏晚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那条路，是不是很危险。”
玉符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李凡惯有的那种调侃语气：“放心我有系统它虽然坑但保命手段还是有的而且玉璃和铁牛很快就会来支援”
“你之前说，天机阁的先遣队已经出现了。”苏晚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司徒獠的主力，大概还有多久会到。”
“守望者七号在监控估计最多两天”李凡说道，“所以我得抓紧时间把‘墟光之眼’修好不然等他们来了就只能硬碰硬了”
苏晚的眉头蹙了起来，两天时间太紧了。
“需要我过去吗？”她问道。
“不用。”李凡的回答很干脆，“云霞宗那边还需要你坐镇而且宋念正在用商业手段拖司徒獠的后腿你留在东域必要时可以接应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微弱：“苏晚帮我个忙联系上官语儿问问她有没有什么丹药或者法门能克制记忆污染我这边可能会用到”
“好。”苏晚应道，“你自己小心，保持联系。”
“知道那我继续爬了”李凡的声音渐渐消失，玉符的光芒暗淡下去。
通讯结束。
苏晚握着已经失去温度的玉符，坐在石凳上许久未动。晨风吹过，拂起她鬓角的几缕发丝，但她像是没有察觉。
断念剑在剑鞘中又轻微震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腰间的长剑，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担心吗？当然担心，那个家伙，明明修为不高，却总是往最危险的地方钻。这次更是直接对上司徒獠和“晦”的本体。
但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相信他，以及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苏晚站起身，重新取出另一枚传讯玉符——这是联系上官语儿的。
注入灵力，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大约过了十几息，对面才传来上官语儿迷迷糊糊的声音，像是刚睡醒：“苏晚姐姐？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李凡在北冥幽海遇到了麻烦。”苏晚开门见山，“他需要能克制记忆污染的手段，丹药或者法门都可以，你有没有？”
“记忆污染。”上官语儿的音调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是天机阁那种手段吗？李凡他被攻击了？”
“暂时还没有，但他在靠近‘晦’的封印地，可能会遇到。”苏晚说道，“你有办法吗？”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上官语儿在翻找什么。过了片刻，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几分严肃：“我手头有一种‘清心镇魂散’的配方，是专门针对神识攻击和精神污染的。但炼制需要‘净心莲’和‘千年寒髓’做主药，辅药也需要十七种，其中三种比较罕见。”
“材料我来想办法。”苏晚说道，“炼制需要多久。”
“如果有现成的材料，大概一天能炼出一炉，一炉最多三颗。”上官语儿说道，“但效果我没有实际测试过对天机阁那种记忆污染的效果。而且李凡现在在北冥幽海，怎么把丹药送过去也是个问题。”
苏晚沉默了片刻，“你先准备材料开始炼制，送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好。”上官语儿应道，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苏晚姐姐，李凡他真的没事吗？我前几天研究他之前留下的那个‘晦污染样本’，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什么发现？”苏晚问道。
“那个样本里的污染特征，和我从天医谷秘密获取的一份药王谷‘高产丹药’的残留物高度相似。”上官语儿的语气变得凝重，“不是一般的相似，是几乎同源。这意味着药王谷很可能在炼制某些丹药时，主动使用了‘晦’的污染能量来提升产量和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