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看向空中那巨大的银色光团，“守望者七号，我问几个问题。
“请问。”
“第一，如果我真去当那个‘引导核心’，挂了，我的系统会怎样。”
“系统与宿主灵魂绑定。宿主死亡，系统核心大概率会随之崩溃消散。小概率会被‘墟光之眼’吸收，成为武器系统的一部分。”
“很好，人死系统灭，很环保。”李凡点点头，“第二，如果成功了，重创了敌军，接下来怎么打。别告诉我一炮下去他们就全灭了。”
“不可能。”守望者七号如实回答，“‘墟光之眼’虽强，但以墟光城目前的能源储备，最多只能支撑一次全功率齐射。齐射后，武器系统需要漫长的时间重新充能。敌军若未被全歼，残余力量仍会继续进攻。但届时，他们的数量与士气都将大损，我们凭借城防固守，胜算会大大增加。”
“明白了，就是赌一把大的，把对方打残，然后拼消耗。”李凡揉了揉眉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要是真侥幸活下来了，你答应给我的报酬，得翻倍。什么防火墙密钥、上古技术、系统修复，一个都不能少。”
守望者七号的光团似乎“呆滞”了一瞬。
“可以。”它最终回答，“若你能成功引导‘墟光之眼’并生还，我将向你开放全部非核心数据库权限。同时，以墟光城剩余资源，为你的系统进行一次全面深度修复，力争将完整度提升至百分之三十五以上。”
李凡咧开嘴笑了，“这还差不多。”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同伴们。
玉璃抱着剑，冰蓝眼眸与他对视。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从自己颈侧轻轻一扯。
一片闪烁着冰蓝光泽、边缘泛着淡金、约莫巴掌大小的龙鳞，被她递到了李凡面前。
“这是我的逆鳞。”玉璃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龙族全身最坚固、也最敏感的鳞片。贴身带着，关键时能自动激发一次龙族本源护盾，应该能帮你挡一次致命的精神或能量侵蚀。”
李凡愣了愣，“逆鳞这东西不是很珍贵吗？给了我，你”
“我还有。”玉璃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清冷，“少一片，不影响，拿着。”
她不由分说地将逆鳞塞进李凡手里。鳞片触手温凉，表面流淌着细腻的光泽，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龙族血脉力量。
李凡握紧鳞片，手心传来温润的触感。
还没等他开口，幽梦轻轻飘上前来。
她抬起半透明的手，指尖在自己胸口位置虚虚一划。一缕极其纤细、几乎看不见的白金色魂丝，从她魂体中分离出来。魂丝飘到李凡衣角处，轻轻缠绕上去，然后隐没消失。
“这是我的本源魂丝。”幽梦紫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神情认真，“附着在你的意识外围。若你引导过程中遭遇无法承受的精神冲击，它会自动燃烧，代你承受部分伤害。虽然只能挡一次，而且我会因此虚弱一段时间。”
李凡看着她变得更加透明的魂体，喉咙动了动，“幽梦，你”
“别说废话。”幽梦偏过头去，“我只是不想看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同类’，就这么没了。”
阿蛮也凑了过来。她从脖子上解下一个用兽骨、羽毛和彩绳编织的护身符，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巫纹。
“这是我们巫祭族祖传的‘庇佑符’。”阿蛮将护身符挂在李凡脖子上，动作认真，“里面封存了一丝祖灵的祝福。虽然不知道对你们这种‘秩序’‘污染’的东西有没有用，但戴着总比不戴好。我们巫祭族的祖灵，很灵的。”
铁牛左看看右看看，急得抓耳挠腮。他忽然一拍脑门，转身就往骨舟那边跑。
“铁牛，你干嘛去？”李凡喊他。
“俺去把骨舟上那扇门拆下来。”铁牛头也不回，“那门结实，俺扛着跟你一起进去。有攻击来了，俺给你挡着。”
李凡哭笑不得，“铁牛，回来。那控制室估计不大，你扛个门进去，咱们都不用站人了。”
铁牛停下脚步，苦恼地转回来，“那咋办？凡哥，俺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冒险。”
渊瞳长老此时也走上前来。她手中托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苍白磷光的晶石。
“这是‘寂灭磷光’的高度浓缩结晶。”渊瞳将晶石递给李凡，“我族珍藏，仅此一块。若在引导过程中，你的精神力或系统能量濒临枯竭，捏碎它。其中的精纯磷光能量能瞬间补充消耗，虽然可能带来一些灵魂灼痛感，但能保你多撑一段时间。”
李凡看着手里那片冰蓝逆鳞，感受着衣角处隐没的魂丝，脖子上挂着还带着阿蛮体温的护身符，以及渊瞳长老递来的磷光晶石。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我说各位。”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你们这是干什么，提前给我开追悼会，送临终关怀礼包吗？”
玉璃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幽梦轻声哼了一下，“不要就还我。”
阿蛮眼眶有点红，但强撑着笑，“凡哥你别瞎说，你肯定能行。”
铁牛用力点头，“对，凡哥是咸鱼神教教主，有天命保佑。”
李凡深吸一口气，将逆鳞贴身收好，磷光晶石放进储物戒，护身符好好戴在脖子上。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看向守望者七号。
“行了，礼物收下了，遗言呸，战前动员也差不多了。”李凡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说吧，接下来具体怎么做。那个‘墟光之眼’的控制室在哪儿，怎么过去，同步传输又要多久。”
守望者七号的光团稳定地闪烁着。
“控制室位于墟光城最顶层，靠近‘墟光之眼’本体的位置。从核心区有直达的传送阵，但需要我手动激活。”
“同步传输鉴于你刚刚经历意识过载，我建议你至少休息四个时辰。在此期间，我会整理并压缩需要传输的控制协议与引导模块。传输过程预计需要两个时辰。”
“传输完成后，你需要立刻前往控制室，与‘墟光之眼’建立连接。连接建立预计需要一个时辰。之后，就是等待敌军进入最佳射程，引导释放。”
李凡算了算时间。
休息四时辰，传输两时辰，连接一时辰。总共七个时辰。
而敌军预计抵达墟烬区外围是五十六个时辰后，突破屏障还要八时辰。他们有六十四时辰，也就是两天多的时间准备。
时间勉强够，但非常紧张。
“好。”李凡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先休息，四个时辰后开始传输。”
他看向其他人，“这段时间，大家也别闲着。玉璃，铁牛，你们带人把防御节点再检查加固一遍。渊瞳长老，阿蛮，你们继续优化能源供应和净化阵列，争取在战斗开始时达到最佳状态。幽梦”
他顿了顿，“你也需要恢复，分裂魂体和刚才的消耗，对你的负担也不小。”
幽梦轻轻嗯了一声。
分工明确，众人不再多言，各自散去忙碌。
李凡在平台上重新坐下，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结构。他闭上眼睛，试图放空自己，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很多画面。
苏晚在云霞宗练剑的清冷侧影。
宋念拨着算盘、眼睛发亮地算计着如何把系统废物卖出天价的模样。
上官语儿一脸认真地拿着银针说要给他“治病”。
墨灵躲在傀儡后面，结结巴巴地解释某个机关原理。
还有玉璃、幽梦、阿蛮这些在幽海中相遇的同伴。
以及铁牛、钱小多、白毛、老黄那些一路跟着他折腾的家伙。
“啧。”李凡低声自语，“明明只想当条咸鱼，怎么莫名其妙就背上这么多东西了。”
他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贴身存放的龙鳞散发着温凉的气息。
脑海里，那已经变得稳定许多的系统光球，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微微闪烁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是否启用新模块：‘基础情绪平复协议’。】
李凡一愣，“这什么功能？”
【基于防火墙协议中的‘守序者心态维持’子模块简化的功能。可小幅平复宿主情绪波动，保持冷静理智状态。副作用：可能导致情感感知短暂钝化。】
“还有这种功能。”李凡想了想，“启用吧！现在确实需要冷静点。”
【指令确认。‘基础情绪平复协议’启动。】
一股清凉的、如同薄荷般的感觉从脑海深处扩散开来。那些纷乱的思绪和情感波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李凡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平稳，呼吸也均匀了许多。
焦虑、紧张、恐惧这些情绪并没有消失，但它们被隔离在了意识的一角，不再影响他的核心判断。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四个时辰。
好好休息，然后去赌一把大的。
为了能继续当咸鱼。
也为了这些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