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天还没亮。
涿鹿县城外,烟尘滚滚,黑压压的车队围成了一个大圈。
齐大友坐在敞篷吉普车里,手里拿着对讲机。
在他后面,是一千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还有上百门刚从仓库里拉出来的迫击炮,以及十几辆架着重机枪的装甲车。
这阵仗,打个小规模尸潮都够了。
对面就是狼族的老巢。
其实就是几栋废弃的商务写字楼,外面围了一圈铁丝网。
看着挺寒酸。
“齐哥,各班组已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前线指挥的声音。
齐大友看了看表。
已经四点了。
他出发的时候,走得有点急,把基地里的厨师都给带走了。
这一会儿天亮之后,基地里都没有人给薛辉一行做饭啊……
妈的。
大意了!
齐大友举起信号枪,清了清嗓子。
“这一次,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不要心疼弹药,给我狠狠的打!”
“开火!!!”
“嘭——!”
照明弹升空,伴随着刺耳的啸叫声炸开。
周遭的一切亮如白昼。
下一秒,炮火齐发。
“轰!”
“轰轰轰!”
大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百多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划破夜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砸向那几栋办公楼。
火光冲天。
爆炸声震耳欲聋。
整个狼族营地瞬间变成了火海。
砖石横飞,玻璃炸裂。
很多守在大楼里的狼族成员,连枪栓保险都没来得及拉开,就被炸上了天。
“啊——!”
“卧槽!”
“是正规军来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在密集的炮火声中,这些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齐大友面无表情地看着。
这就是火力压制。
以前他们打仗,那是数着子弹打。
现在?
得益于蒋和平打造的运输补给线,炮弹多到仓库都存不下!
前一批炮弹还没拆封。
下一批炮弹就已经运过来了。
简直就是富得流油!
“轰轰轰……”
一轮齐射刚结束,第二轮又接上。
根本不需要等看到人再开火,更不需要有什么精细化瞄准。
直接就是火力覆盖。
完全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狼族那边也试图反击。
“哒……哒哒哒……”
稀疏的枪声响起。
但在炮火和重机枪的扫射下,那点反击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几颗石子,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装甲车推进。
重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去,墙壁被打成了筛子。
就连水泥柱子都被硬生生打得粉碎。
躲在掩体后面的狼族成员,有的被炸成碎块,有的被火烧死,还有人被坍塌的楼房压在了下面。
这就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半小时后。
炮火声停了。
原本的楼群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前进!”
齐大友挥手。
车队缓缓向前推进。
车轮和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咔咔”的声响。
大喇叭开始喊话:
“请问——”
“还有人活着吗?”
“里面还有幸存者吗?”
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过了一会儿。
车队来到废墟前停下。
“打扫战场!逐个补枪!”齐大友坐在敞篷吉普车里下令。
“是!”
战士们纷纷下车,端着重机枪快步逼近。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犹如催命符般,回荡开来。
突然。
废墟后方有了动静。
一条白毛巾被木棍挑着,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投降……我们投降啦……”
紧接着。
幸存的狼族成员们,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
他们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
有的胳膊断了,耷拉在身侧。
有的腿瘸了,被人架着走。
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他们原本以为跟着狼族混,是莫大的幸运。
现在才知道。
在破晓城的铁蹄面前,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三百多人的营地。
最后走出来的,只有不到五十人。
剩下的,都死在里面了。
齐大友跳下车。
皮靴踩在瓦砾上,“咔咔”作响。
他看着这些狼狈的俘虏,眉头皱了起来。
太残酷了。
这就是末世啊。
“长官……饶命啊……”
一个脸上全是血的男人跪了下来,重重磕头。
“我们投降……放我们一条活路吧……”
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来,苦苦哀求。
声音凄惨悲凉。
面对此情此景,齐大友的心中有些不忍。
杀?
还是不杀?
按照规矩,他必须把这些人清理干净。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投降了。
而且都已经被打得这么惨了……
要是再杀下去,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残酷了?
齐大友背过身去,缓缓掏出了手机。
他想给薛辉打电话。
但薛辉这会儿肯定还在睡。
而且这种小事去烦薛辉,显得自己太没有眼力见了。
思索再三,齐大友拨通了白晨的电话。
白晨是蒋和平经理的副手,又是白晓的大哥,这事儿问他准没错。
电话接通。
齐大友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今晚遭遇敌袭,和带队反扑的整个过程。
“哦,所以呢?”白晨耐心听完,平静发问。
齐大友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但是……还剩几十个活口,投降了,看着挺惨的,咋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都杀了呗。”白晨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啊?”齐大友愣了一下:“可是……可是……”
“齐哥。”
白晨的声音冷了下来。
“屠城,是高层定下来的规矩,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不是你我就可以破例的。”
“如果今天是我们这边输了,会是什么下场?”
“执行命令吧。”
“就地处决,一个不留。”
“嘟嘟嘟——”
电话挂了。
齐大友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风有点冷。
吹得他脖颈子发凉。
白晨平时看着挺和气的,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怎么办起事来这么狠?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俘虏还在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唉——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怎么下得去手啊?!
齐大友咬了咬牙。
不行。
再给薛辉打个电话吧。
虽然薛辉是破晓城的老大,可这人没有架子,相处起来非常轻松。
并且,晚餐大家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处得就跟朋友一样。
说不定……薛辉可以网开一面……
齐大友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薛辉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
薛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还有点鼻音。
显然是被吵醒了。
“薛哥,我是老齐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齐大友明知故问,实际上就是打扰了。
他显得有些心虚。
“没有啊,齐哥。”薛辉清了清嗓子:“咋了?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