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买它干嘛?”季洁挣开杨震的手,摸出钥匙开门,“本来就是给你预备的。”
她推门进去,杨震赶紧跟上。
换鞋时,季洁看着他亦步亦趋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杨震把向日葵插进客厅的花瓶里,金黄的花瓣映得整个屋子都亮堂了些。
他脱了外套,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果然乖乖把搓衣板从礼品袋里取出来,放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作势就要往下跪。
“行了,跟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季洁赶紧拉住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我哪舍得让你跪这个。”
“你说的话,我从来都不当玩笑听。”杨震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得不像作假,“只要你想,跪多久都行。”
季洁心里一暖,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算你过关。”
杨震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搓衣板转身就往卫生间跑,动作快得像怕晚一秒就真要被按下去似的。
季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笑得肩膀都在抖——他这人,在队里审嫌疑人时心思比谁都细,到了她这儿,却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点玩笑都经不住。
其实她哪会真让他跪。
那搓衣板不过是逛商场时看到的一时兴起,想着逗逗他罢了。
就像他总爱故意气她,她也爱偶尔“吓唬”他。
这点小打小闹,是属于他们俩的调味剂,把寻常日子泡得有滋有味。
杨震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故作严肃地擦着茶几,“领导,接下来,看婚礼场地的图片?”
“嗯。”季洁走过去,从沙发上拿起平板,“看看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我觉得……”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杨震从身后抱住了。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带着点沐浴露的清香:“其实啥样都行,只要新娘是你。”
季洁笑着拍开他的手:“正经点。”
心里却甜得像揣了块蜜。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刚才搓衣板待过的痕迹还隐约可见。
季洁看着杨震认真研究平板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
有吵有闹,有笑有甜,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那块搓衣板,确实用不上。
六组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陶非刚推开门走进来。
田蕊就从堆满卷宗的桌后抬起头:“陶支,大斌呢?”
“技术科。”陶非扯了扯作训服的领口,把帽檐往桌上一搁,“我们装成病患挂了刘志远的号,让他把那药丸送过去化验。”
孟佳正在整理笔录,闻言笔尖顿了顿:“陶支,这是不是太谨慎了?刘志远虽然有过医疗事故,但总归是医生,总不能在药上动手脚吧?”
“谨慎点没坏处。”陶非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查案子就像拆炸弹,多检查一遍引线,总比炸了强。”
话音刚落,周志斌推门进来,手里还捏着张送检单:“陶支,药丸送技术科了。
不过药理检验耗时间,今天出不来结果,最快也得明天上午。”
“知道了。”陶非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办公桌,“少成和王勇还没回?”
孟佳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办公室的门被“砰”地推开。
王勇和李少成一前一后闯进来,额头上都挂着汗。
“渴死了。”王勇嗓子冒烟似的,话刚出口,孟佳已经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他接过来的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仰头就灌,喉结滚动得飞快,半瓶水眨眼见了底。
田蕊和陶非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都带着点促狭的笑。
唯独李少成捧着个空文件夹,直愣愣地看着孟佳,“我也渴。”
孟佳手忙脚乱地又递了一瓶,李少成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得比王勇还急,瓶底很快就朝天了。
“查到什么了?”陶非打断这略显微妙的气氛,语气沉了下来。
王勇抹了把嘴,把水瓶往桌上一放:“陶支,唐云安他爸唐雄,牵扯到二十年前的贪污案,五千万赃款没下落,人还‘自杀’了。
我跟少成去分局找郑局了,案子已经通报,估计得刑侦经侦联合办。”
陶非指尖在桌沿磕了磕:“知道了。
今天先到这,都回去休息,明天接着查。”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田蕊刚把包甩到肩上,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丁箭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个保温袋。
“哟,丁哥来接嫂子了!”周志斌第一个起哄。
田蕊的脸“腾”地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丁箭倒不避讳,笑着点头,视线落在田蕊身上时,眼里的光软得像化了的糖:“接你下班。”
“走吧。”田蕊往门口走,丁箭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丁哥,嫂子慢走啊!”身后传来众人的哄笑,田蕊加快脚步,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亮起,丁箭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刚才看你整理卷宗时皱着眉,吃颗糖。”
田蕊张嘴含住,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漫开,“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咱们各自归家吗?”
丁箭牵着她的手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忍不住想你,就来啦,反正也不在一个组,无妨。”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严,晚风灌进来,带着点夏末的凉意。
田蕊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丁箭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却暖得让人踏实。
她忽然想起早上在食堂,他笨手笨脚给她夹菜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对了,”丁箭忽然想起什么,“今晚,我想学着做西红柿炒鸡蛋,你……”
田蕊打断他,眼里闪着点狡黠的笑,“还是算了,我怕进医院!”
丁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握紧了她的手,“你说了算,那就先不做。”
楼下的路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