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着扛。”杨震合上卷宗,身体微微前倾,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证据链我们全齐了,你的同伙已经招了。
现在交代,算你坦白从宽。”
审讯室里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刀疤强粗重的呼吸。
杨震靠回椅背,耐心地等着——他有的是时间,陪这个罪犯耗到底。
门外,小李看着审讯室的灯光,忽然明白杨震那“川剧变脸”的本事从哪来。
对着季警官时的温柔,是藏在铠甲下的软肋;
面对罪犯时的凌厉,是身为警察的铠甲。
这两种模样,拼在一起,才是真实的杨震。
分局大厅的公告栏上,还贴着反诈宣传海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护好钱袋子”那行字上投下暖光。
杨震在审讯室里的身影,和季洁在病房里看着手机的模样,隔着遥远的距离,却透着同一种笃定。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历经风雨,终将落地生根。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刀疤强的额角渗着冷汗,手铐在桌面上蹭出刺耳的响。
他梗着脖子沉默了近一个小时,直到杨震把一叠受害者的陈述材料推到他面前——最上面那张,是位七旬老人的字迹,颤巍巍写着“被骗走救命钱,活不下去了”。
“这些人里,有跟你妈差不多大的老人,有比你儿子还小的学生。”杨震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往人心里扎,“你卷走的不是钱,是人家的日子。”
刀疤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从凶狠变成躲闪。
杨震没停,继续抛出证据:“你在巴拿马的账户流水我们调出来了。
你情人在温哥华的公寓,房产证上写的是你弟弟的名字——别以为我们查不到。”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刀疤强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我说……我全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刀疤强的声音从嘶哑到崩溃,交代了洗钱的同伙、转账的渠道,最后连藏在郊区废弃仓库的一箱现金都抖了出来。
杨震始终没动怒,只是偶尔在记录本上划几笔,指尖的钢笔水洇透纸背,像在给这桩案子落下一个个沉重的句点。
“签字画押。”杨震把笔录推过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刀疤强的手抖得厉害,签完名字,指印按在纸上,红得刺眼。
杨震起身时,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湿透。
他拉开审讯室的门,走廊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带,喉结动了动——这口气,总算能喘匀了。
老郑接手经侦前,他把这案子结了,也算没辜负受害者的期待。
单向玻璃后面,苏婉看得发怔。
她跟着直播看了全程抓捕,本以为审讯会是剑拔弩张的对峙,却没想杨震全程没提高过音量,只用证据和人心,就撬开了罪犯的嘴。
小李和小王在旁边小声议论,语气里全是佩服。
“苏科长,杨局这审案的本事,真神了。”小王咂舌,“刀疤强在国外都敢跟警察叫板,到这儿没撑过半天。”
苏婉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
她忽然想起季洁——那个在案发现场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关键线索的女警,那个看杨震时眼里既有欣赏又有较劲的女人。
她终于明白,自己和季洁的差距,不在性别,在那份对“警察”二字的沉甸甸的理解。
宣传科的工作是发声,可一线的他们,是在用骨头撞骨头,用命护着身后的人。
杨震恰好走过来,看见玻璃后的三人,扬了扬下巴:“结束了。”
苏婉推开门走出去,语气比平时郑重:“杨局,今天……受教了。”
“分内事。”杨震笑了笑,眼底还有未散的疲惫,“你们忙宣传的也辛苦,把案子的后续整理好,让受害者放心。”
“我们这就回去写文案。”苏婉点头,转身对小李和小王道,“重点突出追赃挽损的进展。
把杨局刚才说的‘护好百姓的日子’加进去——这才是咱们警队该有的样子。”
“好的苏科长!”
看着三人匆匆走向宣传科的背影,杨震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想给季洁发消息,又想起这个点她可能在休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终究还是将手机放下了!
杨震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晚霞的光。
走廊尽头的公告栏上,新贴的反诈海报被风吹得轻轻响,上面“守护”两个字,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这案子结了,还有下个案子在等着。
但只要这身警服还穿在身上,只要身边还有同路的人,就没什么坎过不去。
宣传科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苏婉将写好的宣传方案推到主任面前,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微凉。
方案标题简单直接——《黄山案告破:跨越三国的追缉,只为一句“正义永不缺席”》。
正文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把杨震在机场的讲话片段、审讯室的关键突破、赃款藏匿地点的核实过程,像拼积木似的搭成了完整的故事。
“主任,您看看这样行不行?”苏婉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重点放在‘追赃挽损’和‘反诈提醒’上,附了杨局审讯时的部分实录,更真实。”
主任推了推眼镜,快速翻完方案,在末尾签了字:“就按这个发。
杨局这案子办得漂亮,宣传也得跟上这股实在劲儿。”
“是!”苏婉转身冲小李和小王比了个“ok”的手势,“排版注意点,把网友最关心的赃款返还流程放前面,再配几张今天直播的截图——杨局敬礼那张一定要清晰。”
推送发出时,离直播结束刚过去一个小时。
宣传科的几个人盯着后台数据,看着阅读量以每秒数百的速度飙升,评论区很快就被留言淹没:
“刚看完直播意犹未尽!杨局审案太飒了,刀疤强那怂样,看得我解气!”
“赃款能追回来?我妈是受害者之一,等这消息等了快一年了!
明天就去经侦登记,感谢警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