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杨震回卧室换衣服。
等他再走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上了那身藏蓝色的警服,肩章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
季洁正收拾着餐桌,抬眼时无意间扫过杨震的手腕,脚步顿时顿住了。
昨天手腕上的伤,竟然还在,这要是被其他人看见……
毕竟他们都是刑警,对于伤痕鉴定,都是行家!
季洁想到此处,脸色微变。
“你等会儿。”季洁放下手里的盘子,转身进了卧室。
杨震不明所以,只好站在原地等着,顺手理了理衣领。
没过多久,就见季洁拿着一副手套走出来,递到他面前。
那是副浅灰色的薄绒手套,看着像是她平时开车戴的,和他身上硬朗的警服格格不入。
“戴上。”季洁的语气不容置疑。
杨震愣了愣,捏起手套看了看,“这天气戴手套?不冷啊。”
“让你戴你就戴。”季洁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难不成想让队里那帮人看见你手腕上的‘罪证’,到处瞎猜?”
杨震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领导,昨天晚上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该怎么办?”
现在戴这么副手套,反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少废话。”季洁把手套往他怀里一塞,耳根有点发红,“戴不戴?不戴今天别想出门。”
杨震看着她故作强硬的样子,心里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他不再逗她,乖乖地把手套戴上,指尖穿过柔软的绒面,倒真把那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只是这浅灰色的手套配着藏蓝色的警服,怎么看怎么透着股滑稽的反差感。
“走吧,我送你去分局。”季洁拿起车钥匙,率先往门口走。
“不去分局。”杨震跟在她身后,拉上房门,“今天跟你去六组,正好看看沈耀东的审讯报告。”
季洁没多问,两人并肩走出家门!
轿厢里空间狭小,杨震身上的皂角香混着警服特有的浆洗味,萦绕在鼻尖,让季洁觉得格外安心。
车子驶出小区,季洁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副驾瞥。
杨震正看着窗外,手上那副浅灰色的手套搭在膝盖上,手指偶尔动一下,和他平日里干练的样子完全不搭。
季洁越看越觉得好笑,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杨震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笑什么?”
“没什么。”季洁收回视线,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就是觉得你戴这手套,挺别致的。”
杨震低头看了看手套,也笑了。
他顿了顿,忽然提起:“对了,我跟田蕊说让她回国的事情,她还在考虑。
我之前劝过她,要是她后面跟你联系,你也帮着劝劝。”
季洁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瞬间明白了:“你是说……丁箭?”
“嗯。”杨震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当年组里的规矩严,他们俩互相有意,却愣是憋着没说。
现在丁箭调去了……去了别的地方!
田蕊也不是警察了,没那么多束缚了。”
季洁想起当年那个总是跟在丁箭身后,咋咋呼呼却又格外认真的小姑娘,心里也泛起些暖意:“我知道了。
要是田蕊联系我,我跟她好好说说。”
她侧头看了杨震一眼,笑着补充,“毕竟,有情人终成眷属,总是好的。”
杨震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她放在挡位上的手,“还是你最懂我。”
季洁的指尖被他碰了一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杨震那副略显滑稽的手套上,暖得像化不开的糖。
季洁将车稳稳停在六组门口的车位上,拉上手刹的瞬间,杨震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两人推门下车,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季洁的发丝微微飘动。
她抬手按了下车钥匙,锁车的“嘀”声清脆利落。
“我回六组了。”季洁转头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日常的熟稔。
“嗯,我去五组找沈耀东。”杨震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才转身往另一栋办公楼走。
两人在门口分了方向,像过去无数个工作日那样,各自走向自己的战场。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干练的身影,又在地面上慢慢错开。
杨震走到重案五组门口时,里面正传来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低声讨论。
他刚推开门,所有声音瞬间顿了半秒,紧接着,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下一秒就响起异口同声的喊声:“杨局!”
声音洪亮,带着点敬畏。
杨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没停,径直往沈耀东的办公室走。
经过办公区时,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还黏在他背后,带着点好奇和探究。
“咚咚咚。”他敲响了沈耀东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沈耀东略带沙哑的声音。
杨震推门而入的瞬间,外面办公区的窃窃私语立刻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一个年轻警员凑到旁边老资历的同事耳边,压低了声音:“哎,你发现没?杨局刚才敲门了!”
老警员挑眉:“敲个门怎么了?”
“怎么了?”小年轻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我听六组的人说,杨局去他们那儿,从来不敲门,每次都直接踹门。
到咱们五组,居然还敲了三下,这待遇……”
旁边另一个警员嗤笑一声,手里转着笔:“这你就不懂了。
六组是什么地方?那是杨局待了多少年的老窝,是他亲手带出来的队伍,跟自个儿家似的。
回家还用得着客气?踹门都算亲近。”
“那咱们五组……”小年轻有点悻悻。
“咱们?”那警员瞥了眼沈耀东紧闭的办公室门,声音压得更低,“在杨局心里,六组是自家人,咱们啊,顶多算‘友邻单位’。
敲门是礼貌,也是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