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说完,电话那头的田蕊就炸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急吼吼的正义感,“杨哥!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跟我说你跟季姐在一起了吗?
那现在你身边的,这女人是谁啊?
你可不能对不起季姐!不然我现在,立马买机票回国,跟你拼命!”
杨震被她这通连珠炮似的质问逗笑了,对着电话喊,“你还说要跟我拼命?
连你季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季姐?”田蕊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回放着刚才那个沙哑的声音,再一琢磨,好像……还真有点季洁平时说话的调调,只是因为刚睡醒,加上几年没听,才没认出来。
她有点不确定地问,“刚、刚刚接电话的是季姐?”
季洁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刚才那声音,咋咋呼呼的,可不就是当年那个跟着他们跑前跑后的小姑娘田蕊吗?
她忍不住在旁边“哼”了一声,算是认了。
杨震笑着点头,把手机往季洁那边递了递:“可不是嘛。
来,跟田蕊说两句。”
季洁瞪了他一眼,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是田蕊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田蕊又惊又喜的声音:“季姐!真的是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听出来……你跟杨哥在一起呢?你们……”
听着田蕊那熟悉的咋呼声,季洁脸上的冰霜渐渐化开,眼角眉梢染上点笑意。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她和杨震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带着点岁月静好的踏实。
刚才那点莫名的醋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暖意。
她知道田蕊想问什么,轻轻咳了一声,故意岔开了话题:“你当年一声不吭就辞了职,跑国外去了,知道我有多惦记你吗?
每次组里聚餐,大家还总念叨你那咋咋呼呼的性子。”
“季姐……”田蕊的声音更哑了,带着点愧疚,“是我不懂事,那时候脑子一热就走了,没跟你好好道别,让你和杨哥担心了。”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你……你真的跟杨哥在一起了?”
季洁看了一眼旁边憋着笑的杨震,脸上泛起一丝浅红,却大大方方地应道:“嗯,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久到季洁以为信号断了,才传来田蕊带着笑意的声音:“那真得恭喜你们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就说嘛,你们俩在组里的时候就不对劲,谁都看得出来杨哥对你上心。”
她话锋一转,语气正经了些,“对了季洁,我这次找杨哥是有正事,你先把电话给他吧,就几句话。”
季洁把手机递给杨震,杨震接过来,开门见山,“是我托你查的事,有结果了?”
“嗯,查到了。”田蕊的声音变得干练起来,“地址和联系人我都拿到了,杨哥,你看是直接交给国际警方对接,还是……”
“我来处理就行。”杨震语气沉稳,“你一会儿把信息发到我手机上,注意保密。
这次多谢你了,跑了不少腿吧?”
“跟我还客气啥。”田蕊笑了,“虽然我不在岗了,但你和季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说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自己曾经是个警察,能帮上忙,我乐意。”
挂电话前,田蕊又抢过话头跟季洁聊了几句,语气里带着点小女生的狡黠:“季姐,都这时候了还没起呢?
看来你昨晚跟杨哥……过得挺愉快啊?”
季洁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对着电话嗔道:“你这丫头,出去几年胆子见长啊,连你季姐都敢打趣了?”
“嘿嘿,不逗你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啦,有空我回国看你们!”田蕊笑着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季洁转头看向杨震,双手抱胸,挑眉道:“说吧,你什么时候跟田蕊联系上的?还托她查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杨震被她这审犯人似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挠了挠头,讪讪地说:“就是前阵子……你还记得黄山那起诈骗案吗?
主犯刀疤强就在国外,组里人手不够,我就想起田蕊在那边定居,托她帮忙留意了下。”
季洁点点头,黄山那案子她有印象,当时因为跨国取证困难,卡了好一阵子。
她看着杨震眼底的坦诚,心里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领导。”杨震见她松了口,赶紧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别审了,快起来洗漱吧,我去给你做早饭。
煎蛋还是煮蛋?给你卧两个糖心的?”
季洁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去吧,少放糖。”
杨震笑着应了声“遵命”,转身往厨房走。
晨光透过窗帘洒在他身上,把脚步都镀上了层暖意。
季洁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日子就该是这样的,有案子的紧张,有生活的琐碎,更有身边这个人带来的踏实。
她掀开被子下床,卧室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温馨气息,新的一天,就这样在寻常的烟火气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季洁走进卫生间时,镜子上还蒙着层浅浅的水汽。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洗漱台上,杨震的牙刷斜斜地靠在她的旁边,挤好的牙膏还带着点湿润——是他早上顺手替她准备的。
季洁看着那抹熟悉的白色,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等她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客厅里已经飘起了淡淡的香味。
杨震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桌间忙碌,煎蛋的焦香混着牛奶的甜,把清晨的空气都染得暖融融的。
“领导,快来吃,再不吃蛋要凉了。”他回头喊了一声,额角还带着点细密的汗。
早餐很简单,煎蛋、牛奶,还有几片烤得微焦的吐司。
两人相对而坐,偶尔交换几句闲话,像寻常夫妻那样,在晨光里慢慢消磨着这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