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洋陪着干笑了一声，“你能回头已经是不易了，不像南雁北，直到现在依旧是执迷不悟。”
“别安慰我了，”洛知兮避开莫洋的视线，摇了摇头，“我干过的错事不比南雁北少，而现在能撑着我继续走下去的唯一支撑，就是为我以前的所作所为赎罪。”
莫洋抿紧嘴唇，对着洛知兮点了点，“你做到了。”
“不够！还不够！”洛知兮猛地瞪大眼睛，突然地惊慌失措，“不够！不够！”
莫洋显然没料到洛知兮会在这时毫无预兆地突然发疯，双手在身前毫无规律地乱舞，惊恐地眼神看向四周时，就像是发现有无数厉鬼正要对她索命。
原本安静站着的黄小满猛地上前，助跑着一个滑跪到了洛知兮的身边，左手在身体刚一稳住的同时抬起，食指闪出的金色碑光被黄小满在一瞬间送进了洛知兮的身体。
也在那一刻，洛知兮的身子骤然顿住，无神的瞳孔开始有了一丝的亮光。
见洛知兮稳定下来，黄小满转向莫洋，“吓着你了，奶奶总是会突然发疯，这稳住奶奶意识到办法，还是我爸爸教我的。”
这时的黄小满跟莫洋在醉意酒吧之前看到的判若两人，如果说之前看到的就是个精神小伙，那现在，就是一个饱腹诗书的墨客。
如此大的差距，令莫洋在那一刹那有了一个猜测。
他看向黄小满，开口道，“在醉意酒吧的时候，你都是装的？”
黄小满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两下头。
莫洋眼角开始抽搐，“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们是假冒的？”
黄小满笑了，笑得很克制，勾起的嘴角几乎连弧度都算不上，“一个儿子，还能认不出自己的父亲吗？”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即便莫洋不愿去相信。
他对着洛知兮抬了一下下巴，“是你的奶奶让你说出秘密录像那事的？”
“为什么？”莫洋的嘴里紧跟着重重地吐出这三个字。
黄小满轻轻摇头，“不知道，奶奶的话，我只管听，至于为什么，”他转向洛知兮，“你还是问她自己吧。”
在黄小满转头的时候，洛知兮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淡然，她抬手拂上黄小满的头顶。
即便已经是使劲控制住手掌的位置，指尖还是不经意的探进黄小满的脑袋，即便是简单的接触，在意识体状态下也是不可能办到的。
洛知兮的眼里裹上失望，反手对着身后一指，“小满，你下去吧。”
“奶奶，你确定你没事了吗？你的疯症……越来越频繁了。”黄小满的眼里，满是关心的殷切。
“奶奶是个罪人，罪人还存在的唯一用处，就是赎罪。趁我还能清醒，我想对我的过去再做一些弥补。”洛知兮浑浊的眼神望向天花板的方向，“也算是对你的爷爷有个交代。”
“爷爷？”黄小满突然愣住，出神的几秒似是在回忆着一段美好，“爷爷已经灭了！你做这些，他看不到了！”
“不！”洛知兮猛地瞪大眼睛，盯向莫洋，“只要我的记忆还在，你爷爷就还活着！”
她对着黄小满一挥手，“别说了，下去！”
“是——”黄小满浑身颤了一下，恭敬应下，退到了一旁。
洛知兮转向莫洋，“让你见笑了，意识体不会老，但会疯，是不是很讽刺？”她尬笑了两声，接着开口，“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说到流浪者供活着的蓝星人做活体实验了，”莫洋向着洛知兮的方向微微凑过去，“你……确定没关系？”
洛知兮摆了摆手，“是疯，又不是死，放心吧，我是要亲眼看着流浪者死的！然后……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看海，等灭。”
“你……”
最后那短短四个字，就像一道闪电，直击莫洋心底最柔软的那个位置。
而洛知兮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波澜不惊，“你什么你，你我见面不过这么些时间，谈不上感情，我的存灭你也无需在意。”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你现在看到的‘纸片’，其实很早之前流浪者就开始实验了。其实，直到现在，这个武器也不算彻底完成。”
“这武器的击发需要很大的能量，所以需要的充能时间，很长，对吗？”莫洋俯身凑向洛知兮问道。
这一点，莫洋早在之前通过董冬冬的视线就已经发现了端倪，只是当时不过是个猜测。
洛知兮点点头，“对！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流浪者让我和南雁北去给它捕猎活人！就在我为难的时候，常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她自嘲的笑出声，“也许是看到我还剩着一些人性吧，他提出想要跟我合作。”
“你答应了？”莫洋试探地问道。
洛知兮看了莫洋一眼，又收回视线，“嗯，答应了，准确的说，常龙给我的，是一个赎罪的机会。从那时候起，他给我提供蓝星的死囚，而我，开始筹划彻底灭掉流浪者的计划！”
“灭掉流浪者的计划？”莫洋嘀咕了一声，朝着洛知兮就凑了凑，“什么计划？”
在莫洋看来，洛知兮和常龙在暗中运营了这么久，他们的计划必然会比自己这临时拼凑的想法要完备的多！
能不费脑子，以莫洋的性子，也是不想费的。
洛知兮突然苦笑着摇头，“说来也惭愧，我们的计划一直卡在关键的一步上，怎么都迈不过去。”
“什么？”这兴奋劲才刚上来，莫洋心底的那点火苗就这么被突然浇灭，“卡在哪里？拉玛吗？”
“不，”洛知兮的眼神突然顿住，“是流浪者这个存在！”
莫洋愣了半晌，在心里对着话愣是嚼了半天，没嚼出个所以然来，开口问道，“我不明白，什么叫卡在流浪者这个存在？”
洛知兮抬手对着莫洋压了压，示意他不要激动，又接着说道，“准确的说，是我们谁都不知道流浪者的实力，就如同打仗，你连敌方有几门火炮都摸不清，那这战，还怎么打？”
莫洋点点头，“这倒是，所以，你们和流浪者之间，就这样僵持在了次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