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洋抬手对着洛知兮猛地压了压。
“等等、等等，”莫洋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的厉害，“黄小满是你孙子，黄有山是你儿子，常龙是你上线，你还是流浪者的代理人，醉意酒吧的老板娘。你你你……你到底哪个身份是真的？”
他没有想到，一个洛知兮的身份竟然会如此复杂，复杂到他此时的大脑即便运转出火星来，也是找不出一根有用的线头。
洛知兮莞尔一笑，抬手对着莫洋的身下一挥，一张同样的躺椅在莫洋的身后出现，“坐下吧，坐下慢慢说，这来龙去脉，有点长，我尽量用最短的话跟你说明白。”
莫洋没有坐下，抬手对着自己头顶的方向虚指，“等等，我们还有时间这么聊下去吗？流浪者指不定就会找到这里来的！”
洛知兮的眼眸微抬，望向莫洋手指的方向，“放心吧，流浪者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
“为什么？”莫洋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追问道。
洛知兮抬手对着莫洋压了压，“这次元地，其实就是一整块云母石的矿床，只要我们藏身的云母石进入矿床，他流浪者即便又通天的本事，也没法在这么大的矿床里找到我们的位置，而且……”她的手指在身侧指了指，“我们的位置也一直在变。”
“我们的位置一直在变？”莫洋咂巴起嘴巴，“不对啊，云母石又不是意识体，怎么可能在拥有实质的矿床里不停变换位置？怕是只会撞上吧？”
洛知兮收回手，对着莫洋轻轻一点，轻声吐出几个字，“量子隧穿。”
“什么？”莫洋闻声大惊，“这可是流浪者看家的本事，它竟然教给了你？”
“呵呵，只能怪他太自信了，以为没有异能的蓝星人在他眼里就如蝼蚁一般。可就是我们这样的蝼蚁，让他几十年都无法走出这次元地！”洛知兮开口时，话语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莫洋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怪不得洛知兮会如此淡定，有了量子隧穿的能力，加上整片云母石矿床作为掩护，流浪者想要在短时间内确定他们的位置，这几乎不可能。
他一屁股坐在身后的躺椅上，可预料中那陷进乳胶的柔软感却并没有传来，有的，只剩下硌人的坚硬和冰冷。
莫洋转头看向身后时，洛知兮开口了，“很硬是吗？那是碑光台，我改变了它的样子，让它看起来顺眼些罢了，你真以为是躺椅啊。就算是，这意识体的状态怎么可能躺得住？”
莫洋一挠脑袋，还真是这样，刚才被一连串的震惊和疑问砸得根本连喘匀口气的间隙都没有，所以也就没去想过躺椅的问题。
不再多纠结，莫洋点着头看向洛知兮，“好吧，那开始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洛知兮摇摇头，“我不值得有故事，”她突然指向莫洋，“你，才值得。”
“我？”莫洋反手指向自己。
“你以后就明白了，”洛知兮坐直身子，将双腿收上躺椅，正襟盘坐了起来，“我是最早进入次元地的一批意识体，也是最早被流浪者选中作为它的代理人的意识体。”
“这样的代理人，有几个？”莫洋抬手打断后，追问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有几个代理人，就意味着有几个南雁北。
莫洋现在对付一个都头疼，更别说再多来几个，那几乎可以直接投降了。
“9个，”洛知兮的右手在莫洋的目前比划着，“不过，你知道你担心的，现在，这样的代理人包括我在内，只剩下4个，我，卢布灵，南雁北，还有乔衫，其他的，灭了3个，至于最后2个，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应该，也已经灭了。”
“乔杉？”莫洋抓住了洛知兮话里的关键，竟然还有一个代理人他至今未见过，“他在哪？”
洛知兮看向自己的身侧，“他走了，他跟我同时发现了流浪者的谎言，我选择了常龙，而他，选择远离是非。”
“他不会再回来吗？”洛知兮的回答显然不能让莫洋悬着的心放下来。
洛知兮收回视线，转向莫洋，“即便回来了，他现在也会是个普通的意识体。”
“什么意思？”
“他放弃了流浪者给他的异能……”
“这也能放弃？”莫洋不解，在他的认知里，异能这东西一旦有了，就像是被刻进了骨子里，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洛知兮缓缓摇头，“不，我们这些意识体在没有肉体的情况下，异能只能靠记忆来承载，乔杉……毁掉了他自己都记忆，所以，说他现在就是个孤魂野鬼也不为过。”
莫洋还想再问，洛知兮的手已经抬起，挡在他的眼前，“好了，关于乔杉，说到这里就够了，没必要再费口舌。”
其实，莫洋只是想知道意识体是如何能够自毁自己都记忆的，可刚才洛知兮的阻拦让他瞬间明白，对方是不可能告诉自己的。
这是她的底线，若是莫洋知道了如何毁掉意识体的记忆，那所有意识体，包括她洛知兮，在莫洋面前，都是覆掌可灭。
莫洋也是不再多问，对洛知兮做了个“请”的手势，抱歉道，“不好意思，你继续。”
洛知兮的眼底闪过欣慰，对着莫洋轻点了一下头，“当初，我作为流浪者的代理人，的确是为他尽心尽力，而它，允诺我可以帮我转世到我亲人的身边……直到我的儿子和孙子也来了这里。不过，即便到了那个时候，我也只是认命，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我想要跳出这摊浑水已经不可能了。可是后来……”
洛知兮突然顿住，看向远处的瞳孔开始抖得厉害。
“后来怎么了？”莫洋等了片刻，实在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声。
“后来……”洛知兮的气息也是开始急促，“流浪者竟是开始用活着的蓝星人做人体实验！”
她猛地转向莫洋，惶恐的眼神朝莫洋砸去，“我想逃，可怎么也逃不出流浪者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