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别墅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香气与甜点的微甜。卡芙卡优雅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中捧着精致的白瓷茶杯，目光却落在独自坐在窗边、正望着后院训练场上星的流萤身上。
流萤的坐姿一如既往的端正，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裙摆——这是她思考或紧张时的小动作。她的视线追随着训练场上那个挥舞棒球棍的身影，眼神柔软得像融化了的蜜糖。
“命运的丝线，有时需要主动去牵引。”
卡芙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流萤耳中。流萤微微一怔，转过头，对上卡芙卡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紫罗兰色眼眸。
“卡芙卡……小姐？”
“要来一杯吗？丽塔今天尝试了枫丹风味的马卡龙，意外地不错。”卡芙卡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精致的点心架，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不过，比起甜点，有些事更值得关注，不是吗？”
流萤迟疑片刻，起身走到卡芙卡对面的沙发坐下。卡芙卡为她倒了一杯红茶，推到她面前，动作行云流水。
“你看着星的眼神，”卡芙卡抿了一口茶，语气温和却直指核心，“和你看待任务目标、看待敌人、甚至看待我们这些同伴时，都不一样。”
流萤的手指收紧，茶杯在手中微微晃动：“我……”
“不用紧张，这不是审问。”卡芙卡微笑，“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多活了……嗯，不少年岁的过来人，给你一点小小的观察。艾利欧的剧本给了我们方向，但角色之间具体的对白和互动，是需要我们自己填写的。”
流萤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沉默了好一会儿。训练场上传来星指导瑟琳娜挥棍的吆喝声和小识在一旁瞎起哄的笑闹声，那些声音穿过玻璃，模糊却又真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填写’。”流萤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喧闹淹没，“星她……总是看着所有人，关心所有人。我在她眼中，是‘流萤’，是伙伴，是值得信赖的战友。但……”
“但你不确定自己是否特殊？”卡芙卡替她说出了后半句。
流萤轻轻点头，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卡芙卡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引导般的魔力：“流萤，你记得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在这栋别墅安顿下来时的事吗？”
流萤回忆着：“星把朝南的、带阳台的房间让给了我，说‘阳光好，对你身体恢复有帮助’。”
“不止如此。”卡芙卡笑了，“那天晚上，你因为机甲能源系统与这个世界的环境参数不匹配而出现轻微过载，是谁半夜敲开维尔薇工坊的门，硬是拉着睡眼惺忪的维尔薇调整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系统完全稳定？”
流萤睁大眼睛：“是星？可她说她只是‘顺便’……”
“还有你第一次尝试下厨，差点炸了厨房那次。”卡芙卡的笑意更深了，“奥托当时开玩笑说‘这种破坏力值得记录’，是谁立刻挡在你面前，很认真地说‘流萤只是不熟悉这里的厨具，她很努力了’，然后自己收拾烂摊子收拾到半夜？”
流萤的脸彻底红了。这些细节她当然记得，只是从未将它们串联起来，从未从“星对所有人都很好”这个笼统的印象中剥离出来，单独审视。
“星确实关心每一个人。”卡芙卡靠回沙发背，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但关心有不同的层次和方式。她对瑟琳娜像对需要保护的妹妹，对小识像对爱闹但珍视的伙伴，对符华、苏他们带着尊重，对奥托保持着警惕但合作的姿态……而对你。”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流萤的眼睛：“她对你，有一种不自觉的、下意识的呵护和迁就。她会在你说话时格外认真地听，会在你露出疲惫神色时立刻注意到，会在分配任务时‘恰好’把你安排在她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这些，你自己没发现吗？”
流萤的手指紧紧交握。她发现了，她当然发现了。只是那些瞬间太细微，太日常，她总是不敢确信，怕那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等待和守护是美德。”卡芙卡的声音轻柔如叹息，“但在某些关乎‘可能性’的事情上，过于被动，可能会让命运的丝线滑向未曾预料的岔路。星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各种各样的人靠近。如果你只是安静地待在引力范围内，那么其他人——比如那位总是活力过剩的律者小姐——可能会先一步占据更近的位置。”
流萤猛然抬起头。训练场上，小识正笑嘻嘻地勾着星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星身上，星一边无奈地试图挣脱，一边还要指导瑟琳娜的动作，场面混乱又热闹。
“我该……怎么做？”流萤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卡芙卡重新端起茶杯，笑容神秘：“为什么不试试邀请她呢？一次单独的、属于你们两人的外出。不是任务，不是训练，也不是集体活动。仅仅是‘流萤想和星一起去某个地方看看’。把选择权交给她，也把信号传递给她。”
“邀……邀请？”流萤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主动邀约？单独两人？这听起来简单，对她而言却比面对一支军队更让她心跳加速。
“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卡芙卡鼓励道，“垒尔勒市区重建后，新开了不少有趣的店铺。我记得星对那家号称‘全星系零食博览’的进口食品店很感兴趣，上次路过时盯着橱窗看了很久。你可以从那里开始。”
流萤深吸一口气，眼中逐渐凝聚起决心。她想起了星在月光下对她伸出的手，想起了星在战斗中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想起了星醉酒后靠在她肩上时温热的呼吸和含糊的嘟囔。
她想离那颗星星更近一点。
“我……试试看。”流萤站起身，对卡芙卡微微鞠躬，“谢谢您，卡芙卡小姐。”
“祝你好运。”卡芙卡举了举茶杯，目送流萤迈着比平时稍快的步伐离开客厅，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星的房间在那里。
场景二：符华的晨练点拨与小识的“顿悟”
同一时间，别墅后院的另一侧，靠近竹林的小型演武场上，符华正在指导瑟琳娜进行呼吸法的调整。瑟琳娜闭目凝神，尝试着按照符华教导的方式，让气息在体内沿特定路径循环。
“意念需松而不懈，气息需绵长不绝。”符华的声音平稳如古井，“你太刻意了，瑟琳娜。放松肩膀。”
小识盘腿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一边啃着从厨房顺来的苹果，一边看着这边的教学，脸上写着大大的“无聊”两个字。她不是不关心瑟琳娜的进步，只是符华这种一板一眼的教学方式，让她看得浑身难受。
“老古董就是老古董，教什么都这么死板。”小识小声嘀咕，咬了一大口苹果。
符华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回头。直到瑟琳娜完成一轮调息，额头渗出细汗，符华才让她休息片刻，自己则转身走向小识。
“有话想说？”符华在她面前站定，语气平静。
“我说错了吗？”小识仰起头，理直气壮，“你教的那套，几千年前的老方法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要因材施教！因材施教懂不懂？瑟琳娜需要的是打开心扉，释放潜力，不是把自己框在你的条条框框里！”
符华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才开口：“那么，你认为应该如何‘因材施教’？”
“当然是用更直接、更有趣的方法！”小识跳下石凳，“比如用我的权能，让她直接‘体验’完美的战斗感觉！或者带她去实战中感悟！坐在这一呼一吸的，闷都闷死了！”
“然后呢？”符华问，“让她体验了之后呢？她能理解那些感觉从何而来吗？能将其化为自己的东西吗？实战中若只有莽撞，没有根基，与送死何异？”
小识噎住了，瞪着眼睛：“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小识。”符华的语气缓了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的方法直截了当，见效快，在某些时候确实有效。但成长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心智的成熟和对自我、对他人的理解。”
“什么意思？”小识皱眉。
符华的目光飘向主训练场的方向，星正手把手纠正瑟琳娜的握棍姿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你对星，”符华收回目光，看向小识，“很在意。”
小识的脸“腾”地红了：“谁、谁在意那个笨蛋了！我……我只是觉得她有意思！跟她在一起好玩！”
“是吗？”符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那么，为何你总会出现在她身边？为何在她指导瑟琳娜时，你总要在一旁‘补充’？为何看到她与流萤、与其他人相处融洽时，你会显得焦躁？”
“我……我那是不想让她误人子弟！”小识梗着脖子，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符华摇了摇头：“在意一个人，并非过错。但表达在意的方式，却有高下之分。你与星相处，多是玩闹、斗嘴、乃至争抢。这固然是你们关系亲近的体现，但若只有这些，你在她心中，或许永远只是‘爱闹的小识’。”
小识愣住了，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吃。
“‘爱闹的小识’……”她喃喃重复，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想起星有时候会揉着她的头发说“别闹了小识”，语气无奈又包容，就像对待一个调皮的孩子。她也想起星看流萤时那种温和专注的眼神，看卡芙卡时带着的欣赏，看符华时流露的尊重……
“真心需以诚相待，而非强求。”符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若想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你的心意，或许该尝试用她能理解、能接受的方式，而不是一味地制造动静，吸引注意。”
小识沉默了很久，苹果在她手里慢慢氧化变色。远处传来星哈哈大笑的声音，似乎在为什么事开心。
“那……该怎么做？”小识的声音闷闷的。
“这需要你自己去想。”符华转身，准备回到瑟琳娜身边，“但至少，下一次你想靠近她时，可以试着问问她的意愿，而不是直接冲过去。尊重她的选择，也是表达在意的一部分。”
符华走开了，留下小识一个人站在石凳边发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老古董的话虽然不中听，却好像……有点道理？她确实总是直接冲过去，挂在星身上，抢她的东西，打断她说话……因为这样星就一定会注意到她，一定会跟她互动。
可是，如果星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呢？
小识心里突然有点慌。她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星要是不喜欢，早就把我扔出去了！”她对自己说，但底气明显不足。
她看向训练场。星刚指导完瑟琳娜一个动作，正用手背擦着额头的汗，阳光照在她的笑容上，闪闪发亮。小识的心跳漏了一拍。
也许……也许老古董说的，可以试试？就试一次？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简单，直接，非常符合小识的风格。
“好！就这么办！”她把剩下的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脸上重新燃起斗志，“不就是约她出去吗！有什么难的！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