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这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沐王府旧宅内却只有主仆六人。沐剑屏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托着腮望着天上的圆月,神情有些落寞。
王嬷嬷端着一碟月饼走来:“郡主,尝尝吧,是老奴亲手做的。”
“谢谢嬷嬷。”沐剑屏接过月饼,咬了一小口,却食不知味。
“郡主是在想那位南公子?”王嬷嬷轻声问。
沐剑屏脸一红:“才才没有呢!”
可否认得这么快,反倒显得心虚。
自从那天在府门外偶遇“南辰公子”,已经过去十天了。那位公子答应第二天会来给她讲外面的故事,可第二天、第三天直到今天,他都没有出现。
“或许他只是随口说说吧。”沐剑屏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王嬷嬷心疼地看着她。这位小郡主自幼父母双亡,兄长又去了京城,一个人守着这旧宅,实在孤单。难得遇到个能说上话的人,却又
“郡主,”王嬷嬷安慰道,“那位南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或许是有事耽搁了。”
“嗯。”沐剑屏点头,却还是提不起精神。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王嬷嬷疑惑。
“我去开门!”沐剑屏却眼睛一亮,蹦跳着跑到门前。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她期待的青衫公子,而是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英武不凡;女的二十出头,容貌清丽,气质出尘。
“你们是”沐剑屏有些警惕。
“沐郡主,”男子抱拳道,“在下刘振山,这位是霍青桐姑娘。我们奉南公子之命,前来保护郡主。”
“南公子?”沐剑屏眼睛一亮,“他他让你们来的?”
“是。”霍青桐微笑,“南公子这几日在处理一些要紧事,耽搁了。他让我们转告郡主,事情办完后,他会亲自来向郡主赔罪。”
沐剑屏开心地笑了:“不用赔罪!他没事就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南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又是谁?”
刘振山和霍青桐对视一眼。
霍青桐柔声道:“郡主可否让我们进去说话?此事说来话长。”
沐剑屏连忙让开:“请进请进!”
三人进入庭院,在石桌旁坐下。
王嬷嬷奉上茶点后,退到一旁,却竖着耳朵听着。
霍青桐看着沐剑屏清澈的眼睛,心中叹息。这个少女如此天真单纯,若知道这些天昆明城发生的惊天变故,不知会作何反应。
“沐郡主,”她斟酌着开口,“你可知道平西王府,已经换主了?”
沐剑屏一愣:“换主?什么意思?”
“吴三桂一家,三日前已离开昆明,前往京城。”刘振山接口道,“他的兵权,他的王府,他的一切都已交出。”
这话如惊雷炸响。
沐剑屏瞪大了眼睛:“怎怎么可能?吴三桂他他怎么会”
在她的认知里,吴三桂是云南的天,是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平西王。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交出一切,离开云南?
“是真的。”霍青桐肯定道,“如今王府已经封存,吴三桂的军队正在整编。这一切,都是南公子不,应该说是南宫国师所为。”
“南宫国师?”沐剑屏喃喃重复。
“是。”霍青桐正色道,“‘南辰’只是化名。他的真实身份,是大清国师——南宫宸。”
沐剑屏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呆呆地看着霍青桐,脑中一片空白。
国师?
那个传说中一招废鳌拜、三月定京城、推行新政、建立文华院的南宫国师?
那个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连太后都要亲自奉茶的南宫国师?
“他他真的是”沐剑屏声音发颤。晓说s 追最鑫章結
“千真万确。”刘振山补充道,“国师此次南下,就是为了解决吴三桂这个隐患。如今云南已定,吴三桂已除,沐王府最大的威胁已经消失了。”
这话说得明白。
沐剑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来,吴三桂明明可以轻易灭掉沐家,却始终没有动手。他不是仁慈,而是在等待时机,或是想用她来牵制兄长。
而现在,这个威胁没了?
“国师他”沐剑屏眼中泛起泪光,“他为什么要帮我?帮沐家?”
霍青桐看着这个纯真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怜惜:“因为国师认为,你不该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因为国师要建的‘天下大同’,是让每个人都活得像个人——无论男女,无论贵贱,无论出身如何。”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国师很欣赏你。他说你心地善良,天真烂漫,在这污浊的世道中,能保持这份纯真,难能可贵。”
这话说得真诚。
沐剑屏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守着旧宅,表面坚强,实则心中惶恐。她怕吴三桂哪天翻脸,她怕自己成为兄长的拖累,她怕沐家最后的血脉,断送在她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现在,有人告诉她——不用怕了。
那个人,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那个人,为她扫清了所有障碍。
“国师他”沐剑屏哽咽道,“他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他想亲口谢谢他。”
“国师去大理了。”霍青桐道,“不过临行前,他交代我们好好保护你。还说等他回来,会教你一套适合女子修炼的养生功法,让你能强身健体,保护自己。”
沐剑屏用力点头:“我等他!我一定好好学!”
她擦去眼泪,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如雨后初晴的阳光,明媚而温暖。
王嬷嬷在一旁听着,也老泪纵横。
她看着沐剑屏长大,知道这孩子吃了多少苦,担了多少心。如今终于有贵人相助,终于能安稳生活了
“郡主,”王嬷嬷哽咽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嗯!”沐剑屏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光。
她望向天上的圆月,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原来,那位温文尔雅的“南公子”,就是传说中的南宫国师。
原来,他这几日没来,是在办这么大的事。
原来他一直在想着她,还派人来保护她。
“霍姐姐,刘大哥,”沐剑屏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谢谢你们。也请你们转告国师——剑屏会好好等他回来。他教我的功法,我一定认真学;他让我做的事,我一定努力做!”
她说得认真,眼中满是坚定。
霍青桐和刘振山相视一笑。
这个纯真的少女,已经彻底归心了。
“郡主不必客气。”霍青桐扶起她,“这是国师的嘱托,也是我们的荣幸。”
沐剑屏想了想,忽然跑回屋里,片刻后捧着一个木盒出来。
“这个,”她将木盒递给霍青桐,“是我亲手做的月饼。请霍姐姐带给国师,就说剑屏祝他中秋安康,万事顺遂。”
木盒里是四个小巧的月饼,每个上面都用模子印着不同的花纹——有月宫,有玉兔,有桂花,有圆月。
虽然手艺不算精湛,但心意满满。
霍青桐接过木盒,郑重道:“我一定带到。”
夜色渐深。
霍青桐和刘振山告辞离去。
沐剑屏站在门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愿回屋。
“郡主,外面凉,进屋吧。”王嬷嬷轻声劝道。
“嬷嬷,”沐剑屏忽然问,“您说国师他会喜欢我做的月饼吗?”
王嬷嬷笑了:“会的。国师若是知道郡主这份心意,一定会喜欢的。”
沐剑屏笑了,那笑容纯真而明媚。
她望着天上的圆月,轻声自语:
“国师,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剑屏等着您。”
月光洒在她身上,如披银纱。
而在远方,去往大理的官道上,南宫宸坐在马车内,忽然心有所感。
他掀开车帘,望向天上的圆月。
今日是中秋,本该是团圆的日子。
可他却在外奔波。
“国师,怎么了?”同车的阿珂问。
“没什么。”南宫宸摇头,“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圆。”
特别亮。
特别温暖。
仿佛在告诉他,远方有人在等他。
有人在为他祝福。
他放下车帘,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云南的事,已了结大半。
接下来,该去完成最后的任务了——
接陈圆圆,让她们母女团聚。
然后回昆明,见那个纯真的少女。
教她功法,带她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给她一个,与从前完全不同的人生。
这,就是他要做的事。
也是“天下大同”的一部分——
让每个善良的人,都有好的归宿。
月光如水,洒满大地。
也照亮了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