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京城南郊。
老农陈三蹲在自家的稻田边,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稻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壮实的稻子——杆茎粗壮,叶片油绿,才六月初,稻穗就已经开始灌浆,沉甸甸地垂着,压弯了禾秆。
“陈老哥,你家这稻子……怕是要亩产四石(约240公斤)啊!”隔壁田的老李头凑过来,啧啧称奇。
陈三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四石?我看五石都有!你瞅瞅这穗子,一株就顶往年两株!”
“都是国师的恩德啊。”老李头感叹,“要不是国师推广这新式农具,教咱们深耕细作,哪能有这样的收成?”
两人正说着,田埂那头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往村里走——那是刚从“蒙学堂”下课。
“狗娃,今天先生教啥了?”陈三喊住自家孙子。
狗娃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爷爷!今天先生教算数,说一斤米十文钱,三斤米多少钱?我会算!三十文!”
“好好好!”陈三乐得合不拢嘴,摸了摸孙子的头,“好好学,将来考个秀才,给咱们老陈家争光!”
狗娃却摇头:“先生说了,读书不是为了考秀才,是为了明事理,长本事。我长大了要像国师一样,让天下人都吃饱饭!”
陈三和老李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慨。
若在往年,这样的话从一个农家孩子口中说出,他们只会觉得是痴人说梦。可现在……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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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城西城。
“仁济药局”门前排着长队。这家新开的药局,药材平价,坐诊的大夫医术高明,更重要的是——对贫苦百姓只收半价,实在困难的,甚至分文不取。
药局内,德妃一身素净布衣,正耐心地为一位老妇人诊脉。她这几个月在宫中跟着黄蓉学了些医术基础,又翻看了南宫宸给的医书,虽不能称名医,但看些常见病症已是绰绰有余。
“大娘,您这是劳累过度,气血亏虚。”德妃温声道,“我给您开个方子,回去按时服药。另外,药局每日午时施粥,您可来领一碗,补补身子。”
老妇人颤巍巍地起身,就要下跪:“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德妃连忙扶住:“大娘不必如此。这都是国师的意思,要咱们关照百姓疾苦。”
老妇人抹着眼泪:“国师是活菩萨啊……我儿子前年病死了,媳妇改嫁了,就剩我这个老太婆带着孙子。要不是有药局施粥,我们祖孙俩早就饿死了……”
德妃心中一酸,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塞到老妇人手里:“这点钱您拿着,给孙子买些吃的。”
送走老妇人,德妃走到后堂,见宜妃正在整理药材。宜妃做事爽利,将药材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宜姐姐,累了吧?”德妃递过一杯茶。
宜妃接过茶一饮而尽,擦了擦额上的汗:“不累。比起在宫中无所事事,这样做些实事,心里踏实。”
她看向药局外排队的百姓,轻声道:“从前在宫里,总觉得自己是主子,高高在上。如今才知道,百姓过得有多苦。能帮一点是一点,这都是国师教我们的。”
德妃点头,眼中闪着光:“是啊。国师说,天下大同,不是空话,是要从这些小事做起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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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运河边,新修的堤坝绵延数里。
这是南宫宸提议兴修的水利工程,由韦小宝的大同商会出资,雇佣流民修建。工程既解决了水患,又让无数流民有了活路,赚到了工钱。
此刻,堤坝上,几个工匠正在调试一台新式水车。
这水车比传统水车大了三倍,结构也更加精巧。在工匠的操作下,水车缓缓转动,将运河水提到高处,通过竹筒引入灌溉渠。
“成了!成了!”一个年轻工匠欢呼,“这一台水车,能灌溉五百亩地!”
围观的百姓纷纷鼓掌,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有了这水车,旱季灌溉就不愁了,收成还能再增一成!
“这水车是国师设计的图纸。”工头对众人道,“国师说了,等秋收后,还要在各地推广新式犁、耧车、风车……要让咱们农民,少受累,多收粮!”
“国师万岁!”不知谁喊了一声。
“国师万岁!”众人齐声高呼,声震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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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御书房。
康熙正在批阅奏折,忽然看到一份来自顺天府尹的折子。折子上说,京城及周边各县,今春粮价平稳,流民数量比去年同期减少七成,盗抢案件减少八成,百姓对朝廷称颂之声不绝于耳。
他放下折子,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那里是京郊的方向,是无数正在田间劳作的百姓,是无数正在学堂读书的孩子,是无数正在药局看病的病人。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一个人。
“李德全。”康熙唤道。
“奴才在。”太监总管躬身应道。
“你说,”康熙问,“国师推行这些新政,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德全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奴才愚钝,但奴才觉得……国师是真的心系百姓。这些新政,没有一件是为了他自己,都是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康熙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是啊。他不贪权,不贪财,不贪色……只贪一样——贪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他转过身,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这样的臣子,古往今来,有几个?”
李德全不敢接话。
康熙却自顾自说下去:“朕自幼读史,见过权臣篡位,见过奸佞祸国,见过庸臣误国……可从未见过这样的臣子——手握大权,却不以权谋私;功高盖主,却无篡位之心。他只是……只是想建一个他心目中的理想世界。”
“皇上,”李德全小声道,“国师曾说过,那个世界叫‘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康熙喃喃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好啊。那朕就陪他一起,建这个天下大同。”
他走回御案,提起朱笔,在一份奏折上批下几个字:
准奏。速办。
那是南宫宸昨日呈上的折子,提议在全国各府县推广新式农具,兴修水利,建立平价药局和蒙学堂。
康熙知道,这需要大量银子,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但他更知道,这是对的。
为了那个“天下大同”,值得。
窗外,阳光明媚。
京城的街道上,行人往来,商贩叫卖,孩童嬉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与希望。
那是一种知道明天会更好的希望。
一种知道有人真心为他们着想的希望。
一种知道这个国家正在变好的希望。
而这种希望,正以京城为中心,如涟漪般扩散开去,传遍大江南北,传遍这个古老国度的每一个角落。
民生改善,民心归附。
这才是真正的根基,真正的力量。
南宫宸站在天机阁的高楼上,俯瞰着这座正在悄然改变的城市,眼中映照着整个天下。
他的路,还很长。
但每一步,都坚实有力。
因为每一步,都踏在民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