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七,兵部衙门。
这座位于皇城东南的官署,历来是大清军事决策的核心所在。今日,衙门外戒备森严,八旗亲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难以飞入。
大堂内,气氛凝重。
上首坐着康熙皇帝,他身穿明黄色常服,神色肃穆。左侧是兵部尚书明珠、侍郎索额图等一众兵部官员,右侧则是南宫宸、黄蓉、赵敏三人。
堂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京畿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驻军营地。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图前那个青衫身影上。
“京畿防务,关乎国本。”南宫宸手持一根细长木棍,点在地图上,“然而依我观之,现有布防漏洞百出,形同虚设。”
这话一出,兵部官员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明珠干咳一声:“国师,京畿防务乃历代先帝所定,八旗精锐尽聚于此,何来漏洞百出之说?”
南宫宸看他一眼,也不争论,木棍直接点向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先说城内。九门提督虽统辖八旗步军营、巡捕五营,共计三万余人,但兵力分布极不合理——”
他指着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这三座南门:“此三门直面外城,商贾云集,人流最大,每门驻军却不过千人。而东西北六门,每门驻军反而多达一千五百人。这是何道理?”
堂中一阵沉默。
索额图迟疑道:“国师有所不知,东西北六门靠近皇城,为防宵小,故多驻兵……”
“防宵小?”南宫宸摇头,“若真有外敌来犯,必从南面攻入。届时三门兵力不足,一触即溃,敌人长驱直入,东西北六门守军再多,又有何用?”
他木棍又指向城外:“再说城外驻军。丰台大营驻有八旗精锐两万,号称‘京营劲旅’,可营地位于城南三十里,距离太远。一旦京城有变,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明珠皱眉:“丰台大营乃太祖所定,百年未改……”
“百年未改,便是对的?”南宫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兵法云:‘兵贵神速’。驻军远离要地,等于无用。我提议,在城南十里处新建‘南苑大营’,驻兵一万,与丰台大营互为犄角。”
“这……”明珠看向康熙。
康熙沉吟片刻:“国师,新建大营耗费甚巨,且需时日……”
“半年足矣。”南宫宸淡淡道,“我已命韦小宝的大同商会筹措资金,工匠物料皆已备齐。至于兵源,可从丰台大营调拨五千,再从各地绿营中挑选精锐五千。”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此事关系京城安危,不容拖延。”
堂中又是一阵沉默。
兵部官员们交换着眼神,神色复杂。他们不得不承认,南宫宸说的句句在理,可这般大刀阔斧的改革,触及了多少人的利益?新建大营,意味着新的官职、新的军饷、新的权力分配……
“皇上,”索额图忽然开口,“臣以为国师所言……确有道理。京畿防务多年未变,如今形势不同,是该调整了。”
他是聪明人,知道南宫宸既然提出,便势在必行。与其反对,不如顺势而为。
明珠见状,也只好点头:“臣附议。”
康熙看着地图,心中翻涌。他自幼熟读兵书,自然看得出南宫宸这番布置的精妙之处。南苑大营扼守城南要道,进可攻退可守;城内兵力重新分配,重点防御南门;再加上天机阁的情报网络……
这样的京畿防务,可谓固若金汤。
可越是精妙,他心中越是复杂。国师对军事的理解,显然远在满朝文武之上。这等才能,若为臣子,是国之幸事;若为……
“就依国师之见。”康熙压下心中杂念,沉声道,“明珠、索额图,你们二人配合国师,尽快拟定详细方案。”
“嗻。”两人躬身领命。
南宫宸点点头,木棍又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重新布置全国的防务。”
他点向山海关:“此处为关外门户,现有守军三万,看似不少,但装备陈旧,训练废弛。需增派火器营,更新装备,加强操练。”
又点向山西、陕西:“这两省地处要冲,却兵力分散。应在太原、西安各设一镇,每镇驻军两万,形成战略支点。”
再点向江南:“江南富庶,但驻军多为绿营,战斗力弱。可从川西调萧峰所部南下,驻防南京,震慑宵小。”
他每说一处,便在图上标注,很快,一幅全新的全国防务图渐渐成形。
堂中鸦雀无声。
兵部官员们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防务可以这样布置——不再是各地驻军各自为政,而是形成了一个有机整体,各处互为支援,遥相呼应。
这等眼光,这等格局……
“国师,”明珠忍不住问,“这些布置……似乎暗合某种阵法?”
南宫宸看他一眼,微微点头:“不错。此乃‘七星连珠阵’,七处要地如同北斗七星,彼此呼应。一处有难,六处支援。再辅以天机阁的情报传递,一日之内,消息可传遍全国;三日之内,援军可达任何一处。”
“这……”索额图倒吸一口凉气,“若真能如此,我大清疆土,将真正固若金汤!”
康熙也听呆了。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父皇顺治曾对他说过一句话:“治国如弈棋,走一步看三步者,可为良臣;走一步看十步者,可为能臣;走一步看全局者……可为帝师。”
当时的他不懂,如今看着南宫宸,他忽然明白了。
国师便是那“走一步看全局”之人。
“国师,”康熙起身,郑重一礼,“此防务大计,关乎国运,朕……拜托了。”
这一礼,他行得真心实意。
南宫宸坦然受之,平静道:“皇上放心,此非为我一人,亦非为一家一姓,而是为这天下苍生,能得享太平。”
堂中众人皆肃然。
黄蓉和赵敏站在一旁,看着南宫宸从容布置,眼中都闪着骄傲的光芒。这便是她们追随的人——胸中有丘壑,眼底存山河。
议事从辰时持续到午时。
当南宫宸终于放下木棍时,一幅全新的军事防务图已跃然纸上。兵部官员们围在地图前,议论纷纷,个个神色激动。
“妙啊!这般布置,北方蒙古再不敢轻举妄动!”
“江南有此强军坐镇,三藩之乱也不足为虑了!”
“国师真乃神人也!”
康熙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今日起,大清的军权,已真正落入了南宫宸手中。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恐慌,反而有种……安心?
或许是因为,国师要的从来不是皇位。
他要的,是那个“天下大同”的太平盛世。
而那个盛世里,也需要一个明君。
“朕,”康熙轻声自语,“要做那个明君。”
窗外,阳光正好。
兵部衙门内,一场改变整个王朝命运的军事变革,就这样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京城的百姓们还不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的安危,将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守护。
那张网的缔造者,此刻正负手而立,望着墙上的地图,眼中映照着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