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韦小宝将建宁公主的请求禀报给南宫宸。
书房里，烛火摇曳。
南宫宸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北方旱灾的救灾方案，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
“她终于要单独见我了？”他放下笔，淡淡道。
“是，”韦小宝恭敬道，“公主这几天跟着小的到处看，感触很深。小的看得出来，她对师父……对商会的理念，已经有了相当的理解和认同。”
南宫宸沉吟片刻，点头：“告诉她，明日未时，在商会后园的‘静心亭’见。”
“是！”
韦小宝退下后，黄蓉从内室走出来，笑道：“公子，这位建宁公主，倒是比我们预想的要……开明。”
赵敏也走出来：“不是开明，是慕强。她生在皇家，从小见惯了权力争斗，对那些虚伪的奉承早就厌倦了。现在看到公子这样真正有实力、有理想的人，自然会被吸引。”
南宫宸不置可否：“你们觉得，她见我要说什么？”
黄蓉想了想：“无非两种可能。第一，表达敬佩，想要合作——以公主的身份，为商会在朝廷中争取支持。第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第二，表达倾慕。毕竟公子这般人物，对女子的吸引力……可是致命的。”
南宫宸摇头失笑：“她才十六岁，懂什么倾慕？”
“十六岁不小了，”赵敏道，“在宫里，这个年纪的公主，已经开始议亲了。而且公子别忘了，建宁公主在原着中可是对韦小宝……”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建宁公主在原着中，就是个敢爱敢恨、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这一世虽然因为韦小宝被提前收徒而改变了相遇方式，但性格底色不会变。
南宫宸沉默片刻，道：“无论如何，明天见了就知道了。”
次日未时，静心亭。
这是商会后园一处僻静的亭子，四周竹林环绕，清幽雅致。
南宫宸提前到了，正在亭中煮茶。
建宁公主准时到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不施粉黛，与往日那副骄纵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走进亭子，看到南宫宸正在专注地煮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煮茶，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公主请坐。”南宫宸头也不抬。
建宁公主在对面坐下，静静看着他煮茶。
水沸了，茶叶在壶中舒展，香气氤氲。
南宫宸倒了三杯茶，一杯给建宁公主，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空位——那是敬天地的。
“请。”他举杯。
建宁公主端起茶杯，学着南宫宸的样子，先闻香，再小口品尝。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甘醇。但她此刻的心思不在茶上。
“陈公子，”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这几日，我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哦？”南宫宸抬眼，“公主有何感想？”
“我以前觉得，天下太平就是没有战乱，百姓安乐就是有饭吃有衣穿，”建宁公主认真道，“但现在我知道了，这远远不够。”
她顿了顿：“真正的太平，是让每个人都有尊严地活着。真正的安乐，是让每个人都有希望地生活。”
这话说得很有深度，显然是她这几日深思熟虑的结果。
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公主能有此感悟，很难得。”
“不是我感悟的，是我看到的，”建宁公主摇头，“我看到你们商会做的事——不是施舍，不是救济，而是给人机会，给人希望。”
她看着南宫宸，眼神热烈：“陈公子，我想问你，我能做什么？”
南宫宸一愣：“公主的意思是……”
“我也想做些什么，”建宁公主语气坚定，“不是以公主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我想为百姓做些实事，为‘天下大同’出一份力。”
这话说得真诚，让南宫宸都有些动容。
他重新打量建宁公主——这位原着中刁蛮任性的公主，这一世因为提前接触了“大同”理念，竟然有了如此转变。
“公主有此心，是百姓之福，”南宫宸缓缓道，“但公主身份特殊，做事需谨慎。”
“我知道，”建宁公主点头，“所以我不会公开身份。我可以以‘黄小姐’的名义，参与商会的一些事务。比如……办学堂，建医馆，改良农具……什么都行！”
她越说越兴奋：“我在宫里也读过些书，懂些道理。虽然不如陈公子这样的大才，但做些具体的事，应该还是可以的。”
南宫宸沉思良久。
建宁公主的提议，确实有可行性。
如果这位公主真的能成为“大同会”的支持者，甚至参与者，那对将来在朝廷中的布局，将大有裨益。
而且，让她参与具体事务，也能进一步影响她的思想，为大清的未来培养一个开明的皇族成员。
“公主若真想做事，我倒有个建议。”南宫宸道。
“请说！”
“商会在城北有个‘慈幼院’，收养孤儿和贫困儿童。目前缺一位负责教学的先生，”南宫宸看着建宁公主，“公主若愿意，可以去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每周去三天即可。”
“教……教书？”建宁公主眼睛一亮，“好！我愿意！”
她从小在宫里接受最好的教育，琴棋书画都精通，教孩子们读书识字绰绰有余。
而且，这是实实在在帮助弱势群体的事，正符合她的心意。
“不过，”南宫宸补充道，“要以‘黄先生’的身份去，不能暴露公主身份。而且要遵守院规，不能任性，不能半途而废。”
“我保证！”建宁公主举起手，像个孩子般认真，“我一定好好教！”
看着她眼中真诚的光芒，南宫宸心中微动。
这位公主，或许真的能成为“大同”理念的践行者。
“那就这么定了，”南宫宸点头，“明日我让小宝带你去慈幼院，和院长见面，安排具体事宜。”
“多谢陈公子！”建宁公主起身，郑重一礼。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平民行如此大礼。
南宫宸坦然受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建宁公主的命运，已经偏离了原着的轨迹。
她不会再是那个刁蛮任性、最后嫁给韦小宝的公主。
她会成为一个新的建宁——一个关心民生、践行“大同”理念的皇族成员。
这，也许是最好的改变。
建宁公主告辞离开时，脚步轻快，眼中充满了期待。
而南宫宸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按照原着，建宁公主之后，还会有其他女子陆续登场。
沐剑屏、方怡、曾柔、苏荃、双儿、阿珂……
这些女子，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和命运。
而他，要如何“接管”这些姻缘，又如何引导她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安排。
“公子，”黄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公主，似乎对公子……”
“只是慕强罢了，”南宫宸打断她，“她生在权力中心，习惯了强者为尊。看到比她更强大的存在，自然会产生崇拜。”
“仅仅是崇拜吗？”赵敏也走过来，眼中带着笑意，“我看她那眼神，可不只是崇拜。”
南宫宸摇头：“她还小，分不清崇拜和倾慕的区别。而且，我要的不是她的情爱，而是她的理念认同。”
他顿了顿：“如果她能真正理解‘天下大同’，并为之努力，那比什么都重要。”
黄蓉和赵敏对视一眼，都不再多说。
她们知道，公子心中装着的是整个天下，是千秋大业。
男女情爱，对他来说，只是实现理想过程中的……点缀罢了。
至少，现在是这样。
夜幕降临，商会后园重归宁静。
而建宁公主回到澄心园后，却辗转难眠。
她脑海中反复浮现南宫宸煮茶的身影，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陈公子……”她轻声自语，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向往。
向往成为那样的人，向往做那样的事，向往……靠近那样的存在。
这一夜，十六岁的公主，第一次尝到了“慕强”的滋味。
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