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商会”金陵分部位于城东,是一座五进的大院。前院是铺面和接待区,中院是办公和会议区,后院是仓库和员工宿舍,功能分区明确,管理井然有序。
韦小宝被带到分部总管司马青竹面前——这是司马青衫的族弟,四十多岁,精于商道,是“大同商会”在金陵的实际负责人。
“青竹先生,”带路的人介绍道,“这位是韦小宝,陈公子亲自任命的新任业务主管,负责城西三家铺面。”
司马青竹打量韦小宝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太年轻了,而且看气质不像读书人,倒像市井出身。
但他知道能被陈公子(南宫宸化名)亲自任命的人,必有特殊之处,所以态度很客气:“韦主管,欢迎。城西三家铺面:杂货铺、布庄、粮油店,都是老店了,经营状况尚可,但有待提升。”
韦小宝恭敬行礼:“还请青竹先生多多指教。”
“好说,”司马青竹拿出一份文书,“这是三家铺面的基本情况,包括人员、货品、账目、近期业绩等。你先看看,有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韦小宝接过文书,厚厚一沓,心中暗惊——这可比他之前管的杂货铺复杂多了。
但他面不改色,认真翻看。
文书内容很详细:
城西杂货铺(原韦小宝管理)
城西布庄
城西粮油店
三家店加起来,月利润四百七十两,在城西算中等水平。
韦小宝看完,心里有数了。
司马青竹问:“韦主管,有什么想法?”
韦小宝想了想,道:“青竹先生,小的想先实地看看三家铺面,和掌柜伙计们聊聊,再制定具体方案。
“可以,”司马青竹点头,“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初步计划。”
“是!”
韦小宝没有耽搁,当天下午就去了布庄。
布庄位于城西主干道,位置很好,两层楼,一楼卖普通布匹,二楼卖绸缎和成衣。孙掌柜是个干瘦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打算盘。
见韦小宝进来,孙掌柜抬了抬眼,淡淡道:“韦主管来了。随便看吧。”
语气不冷不热。
韦小宝也不介意,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观察货品摆放、顾客流量、伙计服务
他发现几个问题:
第一,货品摆放没有章法。普通布匹和绸缎混放,客人想找便宜的布,得在绸缎堆里翻。
第二,价格标签不全。很多布匹只标了品名,没标价格,客人得反复问。
第三,二楼成衣区冷冷清清,几乎没人上去。
韦小宝又观察了半个时辰,发现进店的客人不少,但成交率不高——很多客人看看就走,或者只买少量布匹。
他走到柜台前,笑道:“孙掌柜,生意不错啊。”
孙掌柜哼了一声:“马马虎虎。比不得韦主管的杂货铺,一个月利润翻倍。”
这话带着刺,显然对韦小宝这个“空降”的年轻主管不服气。
韦小宝不恼,反而诚恳道:“孙掌柜,小的今天来,不是来指手画脚的,是来学习的。您在布行干了三十年,经验丰富,小的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这话说得谦逊,孙掌柜脸色稍缓:“什么问题?”
“第一,咱们布庄的主要客人是哪些人?”
“这还用问?”孙掌柜道,“普通百姓买粗布做衣裳,富家小姐太太买绸缎做礼服,偶尔有裁缝铺来批量进货。
“第二,普通百姓和富家小姐,他们来买布的时机和习惯有什么不同?”
孙掌柜一愣,这问题他倒没细想过:“普通百姓一般是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有喜事时来买。富家小姐随时都可能来,但更多是春夏做新衣的时候。”
“第三,”韦小宝继续问,“二楼成衣区为什么没人?”
孙掌柜皱眉:“成衣价格贵,不如买布自己做划算。而且那些成衣样式老气,年轻人不喜欢。”
韦小宝点头:“孙掌柜,小的有个想法,您听听看行不行。”
“说吧。”
“第一,咱们把一楼重新分区——左边卖粗布、棉布,价格实惠,方便普通百姓;右边卖细布、绸缎,环境雅致,服务周到,吸引富家客人。中间设个‘特价区’,放一些零头布或者稍有瑕疵但能用的布,低价处理,吸引贪便宜的客人。”
孙掌柜眼睛微亮。
“第二,所有布匹都明码标价,粗布区用大字标价,绸缎区用小字标价但附上详细说明——什么料子,适合做什么,保养方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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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楼成衣区要改革,”韦小宝道,“咱们请几个好裁缝,设计一些新样式,尤其要针对年轻人。另外,可以推出‘量身定制’服务——客人选好布料,咱们量体裁衣,几天后取货。这样,既解决了成衣不合身的问题,又比完全自己做方便。”
孙掌柜听着,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这些建议都很实际,而且确实能解决问题。
“还有,”韦小宝补充道,“咱们可以搞些促销活动。比如,‘买三丈送一尺’‘老顾客凭旧衣改新衣打折’具体方案,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孙掌柜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韦主管,你这些想法不错。老夫愿意试试。”
韦小宝笑道:“那咱们就一起干!孙掌柜,您是行家,具体执行还得您多费心。”
这话给足了面子,孙掌柜脸色完全缓和了:“好说好说。”
离开布庄,韦小宝又去了粮油店。
周掌柜是个中年人,老实本分,但有些保守。韦小宝用同样的方法——先请教,再提建议,最后给足尊重——很快就赢得了周掌柜的认可。
粮油店的问题主要是货品单一,只卖基础的米面油盐。韦小宝建议增加一些“附加值”高的产品,比如精品米、特色油、调味料组合等,同时推出“送货上门”服务,方便老弱顾客。
周掌柜觉得可行,答应尝试。
三天后,韦小宝回到分部,向司马青竹汇报。
他不仅拿出了三家铺面的改进方案,还附上了详细的执行计划、预算估算、预期效果。
司马青竹看完,眼中露出赞赏:“韦主管,这些方案都是你自己想的?”
“是,”韦小宝老实道,“但也请教了三位掌柜,结合了他们的经验。”
“很好,”司马青竹点头,“不骄不躁,懂得尊重前辈,又能提出创新——陈公子果然没看错人。”
他顿了顿:“这些方案,我批准了。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谢青竹先生!”韦小宝大喜。
接下来的一个月,城西三家铺面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改革。
布庄重新装修分区,推出新式成衣和定制服务。
粮油店增加货品,开展送货上门。
杂货铺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优化“套餐”和供货链。
效果立竿见影。
月底盘点时,三家铺面的总利润达到了六百五十两,比上月增长近四成!
孙掌柜、周掌柜、钱掌柜都对韦小宝心服口服,主动来分部汇报时,都夸韦主管年轻有为,思路清晰。
司马青竹将情况汇报给南宫宸。
南宫宸听完,微笑:“看来,韦小宝已经顺利融入体系了。”
“确实,”司马青竹佩服道,“此子虽然年轻,但懂得人心,善于沟通,又能结合实际提出有效方案。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那就继续给他加担子,”南宫宸道,“下个月,让他参与分部的日常管理,学习更高层面的运作。”
“是。”
韦小宝并不知道师父和司马青竹的对话,他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事业成功”——不是坑蒙拐骗的小聪明,而是实实在在的商业成绩。
那种成就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晚上,他独自坐在小院里,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心中充满感激。
如果没有师父,他现在可能还在扬州当小混混,为了一两银子跟人拼命。
而现在,他成了“大同商会”的业务主管,月薪二十两,受人尊敬,前途光明。
“师父,”他轻声自语,“小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星光下,少年的眼神坚定如铁。
从今天起,他韦小宝,将在这庞大的商业体系中,一步步向上攀登。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