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停在一处驿站。这是天机阁的产业，外表普通，内里却干净舒适，早有准备。
用过晚饭，南宫宸将韦小宝叫到房中。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两椅，桌上点着油灯，灯火如豆。
“坐。”南宫宸指了指椅子。
韦小宝乖乖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南宫宸看着他，缓缓道：“今天认了多少字？”
韦小宝脸一苦：“师父……小的……小的记性不好，就认了三十多个……”
“三十多个？”南宫宸挑眉，“一整天，就认了三十多个字？”
“小的……小的在车上晕，看字就眼花……”韦小宝小声辩解。
南宫宸摇摇头，但没生气：“明天开始，每天认一百字。认不全，不许吃饭。”
韦小宝脸更苦了，但不敢反驳：“是……”
“识字是基础，”南宫宸道，“不识字，你就看不懂文书，看不懂账本，看不懂情报。看不懂这些，你永远只能是个跑腿的，成不了大事。”
韦小宝神色一肃：“小的明白了！小的……一定努力！”
“好，”南宫宸点头，“现在，我教你第二样东西。”
“是什么？”
“内功心法。”
韦小宝眼睛一亮：“就是师父那手用花生米打人的功夫？”
“不是，”南宫宸摇头，“那是高阶应用。你要学的，是最基础的吐纳术——强身健体，耳聪目明，仅此而已。”
韦小宝有些失望，但还是道：“基础的也行！小的学！”
南宫宸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夜色：“你可知，为何我只教你基础吐纳，不教你高深武功？”
“因为……小的根骨不好？”韦小宝试探道。
“这是其一，”南宫宸道，“更重要的是，你的路，不在武功上。”
“那在哪儿？”
“在人心，在谋略，在经商，”南宫宸转身看他，“韦小宝，我问你，若你有一身绝世武功，但目不识丁，不懂人心，不会经营，你能做什么？”
韦小宝想了想：“能……能当个保镖？或者开个武馆？”
“保镖最多护一家，武馆最多教几个徒弟，”南宫宸道，“但若你有智慧，懂人心，会经营，哪怕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影响成千上万人，改变一方格局。”
他顿了顿：“你想想，盐帮刘爷武功如何？”
“应该……不错吧？至少比小的强。”韦小宝道。
“但他为何对你客客气气，甚至愿意合作？”南宫宸问。
“因为……因为师父厉害？”
“不，”南宫宸摇头，“因为我代表的，是‘大同商会’的商业网络，是能让他赚更多钱的渠道。这比武功厉害得多。”
韦小宝若有所思。
“所以，”南宫宸总结道，“我要你学的，是如何用智慧解决问题，如何用资源影响他人，如何用经营改善世界。武功，只是辅助——让你身体好些，反应快些，足够自保即可。”
韦小宝彻底明白了，重重点头：“小的懂了！师父让小的学什么，小的就学什么！”
“好，”南宫宸回到桌前，“现在，我教你吐纳术。仔细听，我只说一遍。”
他开始讲解：
“吐纳，即呼吸之法。常人呼吸，浅而短，只在胸腔。武者呼吸，深而长，直达丹田。”
“你要做的，是静心凝神，用鼻子吸气，意念导引气息下沉至脐下三寸处，此为丹田。然后闭气三息，再缓缓用口呼出……”
他讲得很慢，每句话都清晰明了。
韦小宝全神贯注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讲完原理，南宫宸开始示范。
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闭目调息。只见他呼吸悠长平缓，一呼一吸间，仿佛有某种韵律，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飘渺起来。
韦小宝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不懂，但觉得很高深。
片刻后，南宫宸睁眼：“看明白了吗？”
“有……有点明白，”韦小宝挠头，“但小的可能做不来……”
“试试。”南宫宸道。
韦小宝学着南宫宸的样子盘膝坐好，双手结印，闭目，开始呼吸。
但他呼吸急促，心神不宁，一会儿想着今天认的字，一会儿想着母亲，一会儿想着盐帮的事……根本静不下来。
南宫宸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
一盏茶时间过去，韦小宝终于睁开眼，苦着脸：“师父……小的……小的静不下来……”
“正常，”南宫宸道，“你心思活络，本就难静。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练。”
“为什么？”
“因为静心是智慧的根基，”南宫宸道，“心不静，则思虑混乱，判断失误。心若静，则能看清事物的本质，做出正确的决策。”
他顿了顿：“从今天起，每天早晚各练半个时辰。刚开始会很难，但坚持三个月，必有成效。”
“三个月……”韦小宝喃喃道。
“觉得长？”南宫宸问。
“不！不长！”韦小宝连忙道，“小的练！一定练！”
“好，”南宫宸起身，“今晚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是！”韦小宝起身，恭恭敬敬行礼，退出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韦小宝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离开扬州，学认字，学吐纳……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以前在丽春院，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多赚点钱，让母亲过得好些。但现在，师父给了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那个世界具体是什么样子，但他有种预感——只要跟着师父走，一定能看到前所未有的风景。
他翻身坐起，盘膝，尝试吐纳。
这一次，他努力让自己静下来，不去想那些杂事。
吸气，下沉，闭气，呼气……
很笨拙，很生涩，但他很认真。
油灯下，少年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而隔壁房间，南宫宸静静感知着韦小宝的气息，嘴角微扬。
这韦小宝，虽然资质普通，但肯下功夫，有韧性。
这就够了。
有些事，不是看天赋，而是看心性。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马车继续上路。
韦小宝在车上继续认字，这次他认真多了，虽然还是晕车，但硬撑着。
中午休息时，南宫宸检查他的进度，点头：“今天不错，认了六十多个。晚上若能认到一百，有奖励。”
“什么奖励？”韦小宝眼睛一亮。
“教你一个有趣的小技巧。”南宫宸道。
韦小宝立刻来了精神，下午更加努力。
到了晚上，他果然认满了一百字。
南宫宸兑现承诺，教了他一个简单的“听声辨位”技巧——通过声音判断距离和方位。
这对韦小宝来说，比吐纳有趣多了，他练得不亦乐乎。
如此三天，马车抵达金陵。
当那座雄伟的古城出现在视野中时，韦小宝趴在车窗上，眼睛都看直了。
城墙高耸，城门巍峨，城内楼阁林立，人潮如织——比扬州大了何止数倍！
“师父……这……这就是金陵？”他声音发颤。
“对，”南宫宸淡淡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马车驶入城门，融入这座千年古都的繁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