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悦来客栈甲字院。
南宫宸正在院中打坐,呼吸吐纳间,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汇入体内。到了道境圆满这个层次,日常修炼已不再追求量的积累,而是维持与天地的共鸣,保持“天人合一”的状态。
赵敏和黄蓉则在房中梳妆——虽然她们平时都是江湖儿女,不太在意打扮,但今日既然要“微服游玩”,自然要扮得像些。
“蓉姐姐,你说那丽春院是什么地方?”赵敏对镜描眉,随口问道。
黄蓉正把玩着一支珠钗,闻言笑道:“敏妹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丽春院,扬州最大的妓院之一。咱们这位公子爷,放着正经事不做,非要带咱们去那种地方‘看戏’,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我倒觉得有趣,”赵敏放下眉笔,“烟花之地,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公子要观察扬州世情,那里确实是好去处。”
“这倒也是。”黄蓉点头。
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掌柜恭敬的声音:“三位客官,早点备好了。”
用过早饭,三人准备出门。
临行前,南宫宸对掌柜吩咐:“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江南来的丝绸商人,姓陈,来扬州考察商机。”
“小的明白。”
走出客栈,扬州城已苏醒。
街道上行人如织,各种早点的香气弥漫——扬州炒饭、三丁包子、千层油糕、翡翠烧麦……摊贩们吆喝得格外起劲。
黄蓉是吃货,忍不住买了几个包子,分给赵敏和南宫宸。
“唔,这蟹黄汤包做得不错,”她咬了一口,眼睛发亮,“皮薄馅大,汤汁鲜美,比咱们江南的也不差。”
赵敏小口品尝,也点头:“确实可以。”
南宫宸则边吃边观察街景。
他发现,扬州城的早市与金陵、姑苏又有不同——这里更注重“快”。商人行色匆匆,小贩手脚麻利,连吃饭的人都吃得很快,仿佛每个人都在赶时间。
这就是商业城市的节奏。
正走着,前方街角传来一阵喧闹。
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卖菜的老农,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一脚踩在老农的菜筐上:“老头,这个月的‘平安钱’该交了吧?”
老农苦着脸:“王哥,上个月不是刚交过吗……”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疤脸汉子啐了一口,“怎么,想赖账?知道这条街谁罩着的吗?江左盐帮!”
老农吓得一哆嗦,颤巍巍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就……就这些了……”
“打发叫花子呢!”疤脸汉子一把抢过铜板,还要再搜。
周围行人纷纷绕道,无人敢管。
南宫宸皱眉。
赵敏低声道:“公子,管吗?”
“看看再说。”南宫宸道。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哟,王癞子,又在这儿欺负老实人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叼着根草茎,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穿着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但眼睛贼亮,透着股机灵劲儿。
正是韦小宝。
疤脸汉子王癞子一见来人,脸色微变:“韦小宝?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韦小宝走到近前,笑嘻嘻道,“这位老爷子是我远房表舅,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欺负我,就是欺负我们丽春院。欺负丽春院……”
他顿了顿,忽然提高音量:“就是欺负韦春花韦妈妈!王癞子,你胆子不小啊!”
王癞子听到“韦春花”三个字,明显犹豫了一下。
丽春院老鸨韦春花在扬州也算个人物,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不是他这种底层小混混能惹得起的。
“你少唬我,”王癞子强作镇定,“这老头什么时候成你表舅了?”
“昨天刚认的,不行啊?”韦小宝理直气壮,“你要是不信,咱们去丽春院,让韦妈妈评评理?”
王癞子脸色变幻,最终哼了一声:“算你狠!咱们走!”
说着带人悻悻离去。
老农连声道谢,韦小宝摆摆手:“老爷子快走吧,以后这条街少来。”
待老农离开,韦小宝正要走,忽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他转头,看见街边站着一男二女——男的气度不凡,女的绝色倾城,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韦小宝眼珠一转,立刻换上笑脸,小跑过来:“三位一看就是贵人,刚来扬州吧?需要向导吗?小的对扬州熟得很,哪儿好吃,哪儿好玩,哪儿有好东西,门儿清!”
南宫宸打量着他。
眼前这少年,与情报中的画像一模一样,但真人更有灵气。尤其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时刻在观察、分析、算计。
“你叫什么名字?”南宫宸问。
“小的韦小宝,丽春院韦妈妈是我干娘。”韦小宝毫不避讳自己的出身,“三位要是想去丽春院玩玩,小的可以带路,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赵敏和黄蓉对视一眼,都觉有趣。
这韦小宝,果然是个“人才”——脸皮厚,脑子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丽春院有什么好玩的?”黄蓉故意问。
“那可多了!”韦小宝来了精神,“听曲儿、看舞、喝酒、赌钱……样样俱全!而且我们丽春院的姑娘,个个水灵,特别是新来的小桃红,那嗓子,那身段……”
他正说得起劲,忽然一个龟公打扮的人匆匆跑来:“小宝!韦妈妈叫你赶紧回去!盐帮的刘爷来了,点名要见你!”
韦小宝脸色一变,但瞬间恢复如常,对南宫宸三人赔笑道:“三位贵人,小的有点急事,先走一步。要是想去丽春院,随时来,提我韦小宝的名字,好使!”
说完一溜烟跑了。
那龟公也跟了上去。
赵敏看着韦小宝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公子,看来咱们不用特意去丽春院‘看戏’了。戏,已经找上门了。”
南宫宸点头:“盐帮刘爷……应该就是淮盐总商刘家的人。韦小宝惹上这种人物,确实有麻烦。”
“那咱们还去吗?”黄蓉问。
“去,”南宫宸嘴角微扬,“这样的好戏,岂能错过。”
三人朝着丽春院方向走去。
路上,黄蓉忽然问:“公子,你似乎很看好这个韦小宝?”
“不是看好,”南宫宸纠正,“是觉得……有用。”
“有用?”
“对,”南宫宸目光深远,“这种人,放在市井是混混,放在江湖是祸害,但若放在合适的位置,用对了方法……就是利器。”
他顿了顿:“而且,你们不觉得,他能在这鱼龙混杂的扬州活得好好的,本身就是一种本事吗?”
赵敏若有所思:“确实。十三岁,无父无靠,在妓院长大,却能周旋于盐枭、漕帮、官府之间,这份生存智慧,远超常人。”
“所以,”南宫宸总结道,“咱们今日去看戏,不仅要看韦小宝如何应对盐帮,更要看他的……极限在哪里。”
谈话间,丽春院已在前方。
那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雕梁画栋,张灯结彩。虽是白天,但门口已有龟公迎客,楼内隐约传来丝竹声和女子娇笑。
招牌上“丽春院”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到了。”南宫宸驻足。
一场好戏,即将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