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会稽山脚竹林。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这片竹林绵延数里,竹叶青翠,竹影婆娑。晨雾未散,露珠挂在竹叶上,在朝阳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竹林深处,有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地面是细密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地中央,阿青已等候多时。
她依旧是那身青衣,手中握着一根竹枝——不是上次那根,而是新折的,青翠欲滴,带着清晨的露水。
南宫宸缓步走入空地。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劲装,干净利落。没有带剑,也没有带任何兵器。
“前辈。”南宫宸恭敬行礼。
阿青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准备好了?”
“是。”南宫宸点头。
“那便开始吧。”阿青没有废话,竹枝轻抬,指向南宫宸,“让我看看你的剑心。”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不是快如闪电,不是气势磅礴,只是轻轻一挥竹枝。
竹枝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咻”声。
没有剑气,没有内力,甚至没有招式。
但南宫宸却感觉到,整个竹林,整个天地,仿佛都随着这一挥而动!
风停了,露珠静止了,竹叶不摇了万物都在这一挥之中,被“定”住了!
这不是武功。
这是道。
是自然之道,是天地之道,是剑之道。
南宫宸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竹枝,没有去感应气息,只是用心去感受。
感受风,感受露,感受竹,感受天地自然的韵律。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以指代剑,缓缓点出。
这一指,很慢。
慢到可以看清每一个细节,慢到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但就是这缓慢的一指,却精准地点在了竹枝的尖端!
“叮!”
一声轻响,如金玉相击。
竹枝与手指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阿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这一挥,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二千年的剑道感悟。寻常高手,别说接,就连看都看不清。
可南宫宸不但看清了,还接住了。
而且是以指接竹,以心会剑!
“好。”阿青轻声道。
她手腕一转,竹枝如灵蛇般游走,从南宫宸指间滑过,刺向他胸口膻中穴。
这一刺,依旧很慢,但角度刁钻,轨迹玄妙,仿佛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南宫宸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睁眼。
只是凭着感觉,右手食指微微一屈,如勾如挂,在竹枝刺到的瞬间,轻轻一拨。
“嗤——”
竹枝被拨偏了三寸,擦着南宫宸的衣襟刺过。
阿青眼睛一亮。
这一拨,看似简单,实则妙到毫巅。不是招式,不是技巧,而是意境。
是太极的圆融,是独孤的破绽,是万象的变化。
“你的剑很有意思。”阿青说着,竹枝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刺,而是扫。
竹枝横扫,如秋风扫落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瑟之意。
明明是盛夏,空地中却仿佛进入了深秋。
竹叶开始枯黄,开始飘落,开始凋零。
这是意境的影响。
阿青的剑,已经可以影响现实,改变环境!
南宫宸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扫来的竹枝,看着飘落的竹叶,看着这萧瑟的秋意。微趣晓税徃 首发
然后,他笑了。
右手五指张开,如莲花绽放,迎着竹枝,轻轻一握。
不是硬接,不是格挡,而是包容。
如大海包容百川,如天空包容云霞,如大地包容万物。
那萧瑟的秋意,那横扫的竹枝,那飘落的竹叶都被这一握,包容了进去。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轻微的共鸣。
竹枝停在南宫宸掌心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化解了。
那萧瑟的秋意,在包容中消散;那横扫的力量,在包容中融化;那飘落的竹叶,在包容中重生。
枯黄的竹叶,重新变绿。
萧瑟的秋意,重新变回盛夏的生机。
阿青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包容之道”她喃喃道,“你的剑心,竟如此广阔。”
南宫宸收回手,恭敬道:“前辈谬赞。晚辈只是心中装得下天下,所以剑心自然广阔。”
“装得下天下”阿青若有所思,“所以你才要‘天下大同’?”
“是,”南宫宸点头,“因为晚辈相信,这天下,本就是一体的。汉人、满人、回人、苗人都是人。百姓、官员、皇帝也都是人。既然都是人,为何要分彼此?为何要互相仇视?为何不能和平共处,共同繁荣?”
这话说得很朴素,却让阿青心中震动。
她活了二千年,见过太多仇恨,太多争斗,太多分崩离析。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天下本是一体。
“你的想法很大胆。”阿青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大胆,是理所当然。”南宫宸坦然道,“就像这竹林,竹子有高有矮,有粗有细,但它们都生长在同一片土地上,吸收同样的阳光雨露。它们会竞争,会争抢养分,但不会互相仇杀。”
他顿了顿:“人,也应该如此。”
阿青沉默了。
良久,她才缓缓道:“你的剑心,我看到了。很纯粹,很坚定,也很温暖。”
她收起竹枝:“这场论剑,你赢了。”
“前辈”
“不必谦虚,”阿青打断他,“论剑不是比武,没有胜负。我只是看到了我想看的东西。”
她看着南宫宸,眼中第一次有了真诚的笑意:“你的心,配得上你的理想。我愿意帮你实现它。”
这话如春风,融化了所有的隔阂。
南宫宸深深一礼:“多谢前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阿青真正归心了。
不是被迫,不是交易,而是真心认同。
“不过,”阿青话锋一转,“你要记住,这条路很难,很漫长,甚至可能看不到尽头。”
“晚辈知道,”南宫宸郑重道,“但晚辈会走下去。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
“好,”阿青点头,“那从今日起,我便是‘大同会’的一员。但我有个条件——我不参与具体事务,只在你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
“晚辈明白。”南宫宸点头。
他理解阿青的想法。
活了二千年,她早已看淡了权势名利。她愿意相助,是因为认同理念,而不是为了什么地位。
“另外,”阿青又道,“我要教三个人剑法。”
“三个人?”南宫宸一愣。
“岳灵珊、仪琳、雪莲,”阿青道,“她们三个,心思纯正,是可造之材。尤其是岳灵珊,剑法天赋极高,若得我指点,将来成就不在你之下。”
南宫宸大喜:“晚辈代她们谢过前辈!”
能让阿青亲自指点,这是天大的机缘!
“不必谢,”阿青摆摆手,“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剑道失传。”
她活了二千年,她的剑道,是真正的“自然之道”。若能传承下去,对后世剑客,将是莫大的福泽。
“好了,”阿青转身,“下山吧。我想看看,你口中的‘大同会’,究竟是什么样子。”
“是!”
南宫宸跟在阿青身后,心中满是喜悦。
此行会稽山,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请动了阿青出山,还让她愿意传授剑法
这简直是奇迹。
竹林外,岳灵珊三女早已等候多时。
见南宫宸和阿青出来,三女连忙迎上。
“公子,前辈”岳灵珊紧张地问。
南宫宸微笑:“前辈愿意出山了。而且前辈要亲自指点你们剑法。”
三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真真的吗?”岳灵珊不敢相信。
阿青点头,看着她:“你的剑法天赋不错,但路子走偏了。从今日起,忘掉你以前学的所有剑招,从头开始。”
“是!”岳灵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仪琳和雪莲也满脸喜悦。
阿青看着三女,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活了二千年,她第一次,有了传承的念头。
或许,这就是新的开始吧。
告别过去,迎接未来。
而她选择的未来,就在这些人身上。
“走吧,”阿青迈步,“去华山。”
朝阳升起,霞光满天。
五人五骑,踏上了前往华山的归程。
而一个新的时代,也从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