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七日,过洞庭,入三峡。
长江三峡,天下险隘。两岸峭壁如削,高耸入云,江水湍急,白浪翻涌。“破浪号”虽是天机阁特制的大船,在此等水势下也显得渺小,如一片落叶在激流中挣扎。
赵老大亲自掌舵,神色凝重,二十余名水手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
南宫宸立于船头,白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前方险峻山势,感受着天地自然的磅礴伟力,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温青青紧紧抓着船舷,小脸发白:“公子,这这也太险了吧?”
何铁手倒是镇定,但双手也下意识握紧。喀丝丽与曲非烟站在稍后,面色凝重。
“三峡之险,名不虚传。”南宫宸平静道,“但越是险处,越是修炼心境的好地方。”
他说话间,船已驶入瞿塘峡。两岸绝壁如门,江面骤然收窄,水流更急,船身剧烈摇晃。
就在这时,前方江面拐弯处,忽然出现一艘黑色大船!
那船比“破浪号”更大,通体漆黑如墨,船首雕刻着一尊狰狞的龙头,龙眼镶嵌红色宝石,在昏暗的峡谷中闪烁着诡异光芒。船帆也是黑色,上面绣着一个白色图案——那是一枚铜钱的形状,钱孔中伸出一只手,手中握着一柄剑。
“赏善罚恶令旗!”赵老大失声惊呼,“是侠客岛的船!”
话音未落,黑色大船已迎面驶来,速度极快,竟似完全不受湍急水流影响。
两船距离迅速拉近,不过三十丈。
“破浪号”上众人皆紧张起来,水手们纷纷抽出兵刃,护在南宫宸等人身前。
南宫宸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着那黑色大船。
船头站着两人。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方面阔口,穿一件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铜钱,叮当作响。右边一人身材瘦削,面容阴鸷,穿黑色劲装,背上负着一柄奇形长剑。
正是赏善罚恶二使——张三、李四!
两船相距二十丈时,张三忽然朗声道:“前方船只,停下!”
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峡谷中回荡,竟压过了江水轰鸣。
赵老大看向南宫宸,见公子点头,忙下令:“落帆!下锚!”
“破浪号”缓缓停下,在江心打横。
黑色大船也停下,与“破浪号”平行,相距不过十丈。这么近的距离,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中能稳稳停住,可见掌舵者技术高超,更可见船上之人内力深厚。
张三目光扫过“破浪号”,在船头“同”字旗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看向南宫宸:“你是此船主事?”
南宫宸淡淡道:“正是。”
“好,”张三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扬手一抛,“接着!”
铜牌破空而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诡异的内劲,旋转着飞向南宫宸。
那铜牌巴掌大小,呈暗金色,正面刻着“赏善”二字,背面刻着“罚恶”,边缘锋利如刀。
温青青等人皆紧张地看着。她们虽知公子武功高强,但这赏善罚恶二使凶名在外,心中不免担忧。
南宫宸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指尖与铜牌接触的瞬间,铜牌上的诡异内劲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铜牌稳稳停在指尖,不再旋转。
张三瞳孔微缩。
他这一手“铜牌传令”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至少五重内劲变化,寻常宗师接牌时稍有不慎,便会内力反震受伤。可眼前这白衣青年,竟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李四也眯起眼睛,手按上了背后剑柄。
“这是侠客岛赏善罚恶令,”张三沉声道,“腊月十五,持此牌至东海侠客岛赴宴。逾期不至,或丢失此牌,后果自负。”
他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本簿册:“你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我记入善恶簿。”
南宫宸把玩着铜牌,忽然笑了:“赴宴?若我不想去呢?”
张三脸色一沉:“侠客岛之邀,无人能拒。接牌者若拒,满门灭绝。”
这话说得冰冷无情,带着浓重杀意。
“破浪号”上众人皆变色,水手们握紧兵刃,准备拼命。
南宫宸却神色不变,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铜牌:“这铜牌材质特殊,应是海底寒铁所铸。上面的字,是用内力硬生生刻上去的刻字之人,内力修为不在你二人之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三李四:“侠客岛主,是叫龙岛主和木岛主吧?”
张三李四同时色变!
侠客岛两位岛主的姓名,乃是绝密,中原武林几乎无人知晓。这白衣青年如何得知?
“你究竟是谁?”李四厉声道,手已握住剑柄。
南宫宸不答,反问道:“二位使者这次入中原,已发了几块铜牌?灭了几家门派?”
张三冷声道:“这些事与你无关。你只需记住——接牌,腊月十五赴宴。不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气氛骤然紧张。
峡谷中,江水轰鸣,更添肃杀。
南宫宸却忽然将铜牌抛了回去:“这牌子,还你。宴,我不赴。”
,!
铜牌飞回,速度不快,但张三伸手去接时,脸色再变——铜牌上蕴含的内劲,比刚才他抛出去时,强了至少三倍!
他不敢硬接,侧身避过,铜牌“嗤”一声插入船舷木板,直没至柄。
李四见状,再不犹豫,长剑出鞘!
那是一柄奇形长剑,剑身弯曲如蛇,剑尖分叉,通体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四冷喝一声,身形跃起,如大鹏展翅,凌空扑向“破浪号”!
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南宫宸咽喉!
这一剑快、狠、毒,已臻宗师巅峰境界!
“破浪号”上众人皆惊呼,温青青更是失声叫道:“公子小心!”
南宫宸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点。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内力爆发。
但李四那凌厉无匹的一剑,却硬生生停在半空!
剑尖距离南宫宸咽喉不过三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仿佛有一堵无形气墙,挡住了这一剑。
李四脸色涨红,全力催动内力,剑尖颤抖,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三尺距离。
张三见状,再不迟疑,双手一扬,数十枚铜钱如暴雨般射向南宫宸!
每一枚铜钱都灌注了凌厉内力,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封死了南宫宸所有闪避空间。
南宫宸左手一挥。
袖袍卷起,如白云舒卷。
那数十枚铜钱如泥牛入海,全部没入袖中,无声无息。
张三骇然变色!
他这一手“金钱雨”绝技,便是大宗师也不敢硬接,这白衣青年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此时,南宫宸右手食指微微一屈。
“叮”的一声轻响。
李四手中那柄奇形长剑,竟从中折断!
断口整齐,如被神兵削过。
李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剑断瞬间,一股磅礴内力反震而来,震伤了他的经脉。
全场死寂。
只有江水轰鸣,风声呜咽。
张三扶住李四,两人死死盯着南宫宸,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行走江湖多年,灭门无数,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对手!
这白衣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南宫宸收回手,淡淡道:“二位使者,还要我接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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