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秦淮河畔。
傍晚时分,正是秦淮河最热闹的时候。河上游船如织,船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两岸楼阁林立,灯火辉煌,将整条河映照得如同白昼。
“聚贤楼”是秦淮河畔最有名的酒楼之一,三层楼高,飞檐翘角,气派非凡。此刻楼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一楼大堂里,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演义》,说到“三英战吕布”时,唾沫横飞,引得满堂喝彩。
二楼雅座,临窗的位置最好,可以俯瞰秦淮河景。
此刻,窗边一桌坐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身穿青色劲装,腰悬长剑。正是华山派弟子,“金蛇王”袁承志。
他身旁坐着一位绿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眉眼灵动,嘴角带笑,正是温青青。她对面的是一位红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妖娆,眉目间带着一丝邪气,却是五毒教教主何铁手。另一侧则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是程青竹。
“袁大哥,你说那金蛇宝藏,真的在金陵吗?”温青青托着下巴问道。
袁承志皱眉:“根据师父留下的线索,确实指向金陵。但具体在哪里还需要仔细寻找。”
“要我说,直接去找那个什么阿九问问不就好了?”何铁手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她是前朝公主,对金陵最熟悉不过了。”
“何教主说得容易,”程青竹摇头,“那位独臂神尼隐居多年,行踪飘忽,哪里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那就慢慢找呗,”温青青笑嘻嘻道,“反正金陵这么好玩,多待几天也无妨。”
她说着,目光投向窗外的秦淮河景,眼中满是新奇。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人走上二楼。
为首的是个白衣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俊,气质超然。他身旁跟着两位女子——一位青衣劲装,英气逼人;一位灰衣缁衣,左臂却是木制的,但神色平静,眼神深邃。
正是南宫宸、霍青桐和阿九。
三人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二楼众人的注意。
不只是因为他们气质出众,更因为阿九的木制义肢太过显眼。
“那是”袁承志瞳孔微缩。
他习武多年,眼力非凡。一眼就看出,那木制义肢绝非寻常之物——关节处闪烁的星辰砂,那是极为珍贵的材料;义肢与身体的连接处,隐隐有真气流动,显然不是简单的装饰品。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白衣男子。
从对方走进来的那一刻,袁承志就感觉到一种深不可测的气息。
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就像蝼蚁仰望高山,就像溪流仰望大海。
这种感觉,他只在师父穆人清身上感受过。但即便是师父,也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袁大哥,你看那个人”温青青也注意到了,低声说道。
“嗯,”袁承志点头,“深不可测。”
何铁手则盯着阿九的木制义肢,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木制义肢,还能传导真气这是哪家的手艺?”
程青竹也面色凝重:“那白衣男子不简单。”
这时,南宫宸三人已走到窗边另一张空桌坐下。
“公子,那边那桌”霍青桐低声道,“好像是袁承志他们。”
南宫宸微微颔首,没有回头:“我知道。”
他早就感觉到了。
袁承志身上的“混元功”气息,温青青身上的灵动之气,何铁手身上的邪异内力,程青竹身上的沉稳气场都很有特点。幻想姬 埂薪蕞全
尤其是袁承志,不愧是《碧血剑》的主角,年纪轻轻,内力已臻一流,而且根基扎实,显然是得到了真传。
“我们要过去打招呼吗?”阿九问。
“不急,”南宫宸淡淡道,“先看看。”
他点了几个菜,又让小二上了一壶酒,三人便静静吃饭,仿佛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另一边,袁承志等人也在暗中观察。
“袁大哥,那三个人什么来头?”温青青好奇地问。
“看不透,”袁承志摇头,“那个白衣男子,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座高山。那个青衣女子,武功应该不弱。至于那个独臂女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身上有佛门气息,但又有剑气而且,她的断臂,似乎不是天生的。”
“不是天生的?”何铁手挑眉,“你是说她是后天断臂,然后又装了那个木制义肢?”
“应该是,”袁承志点头,“更奇怪的是,那义肢似乎能传导真气。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义肢了,而是一件兵器。”
这话让众人都是一惊。
能将义肢做成兵器,这需要何等精妙的机关术?又需要何等高深的医术?
“看来,这金陵城还真是藏龙卧虎啊。”程青竹叹道。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长眼的东西,敢挡我们漕帮的路?!”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十几个彪形大汉冲上二楼。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刀,凶神恶煞。
“掌柜的!给老子清场!”光头大汉吼道,“今天二楼我们漕帮包了!”
掌柜的连忙上前,赔笑道:“这位爷,二楼已经有人了,您看”
“有人?让他们滚!”光头大汉眼睛一瞪,“我们漕帮办事,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他说着,目光扫过二楼众人。
看到袁承志这桌时,他眉头一皱——四个江湖人,看样子不好惹。
但看到南宫宸这桌时,他眼睛一亮——一个文弱书生,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还是残废,好欺负!
“你们三个!”光头大汉走到南宫宸桌前,用刀背敲了敲桌子,“赶紧滚!别逼老子动手!”
南宫宸头也不抬,继续吃饭。
霍青桐和阿九也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
“嘿!给脸不要脸!”光头大汉怒了,伸手就去抓南宫宸的衣领。
但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一只木制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阿九。
她甚至没看光头大汉,只是淡淡道:“这位施主,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光头大汉脸色一变。
他能感觉到,那只木制的手,力量大得惊人。更可怕的是,一股阴柔的内力正从手腕侵入,让他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
“你你放手!”光头大汉咬牙道。
“可以,”阿九松手,“但请施主离开,不要打扰我们吃饭。”
光头大汉连退三步,脸色铁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已经使不上力了。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敢跟我们漕帮作对,你们等着!”
说完,他带着手下灰溜溜地下了楼。
二楼一时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阿九,看向那只木制的手。
刚才那一幕,虽然短暂,但足以说明——这个独臂女子,武功高强!
尤其是袁承志,看得最清楚。阿九那一抓,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极高明的擒拿手法。而且她用的内力,既有佛门的柔和,又有剑气的锋锐,极其诡异。
“好功夫。”他忍不住赞道。
阿九转头看向他,微微颔首:“过奖。”
她这一转头,袁承志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虽然蒙着面纱,但那双眼睛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位前辈,”袁承志起身,拱手道,“在下华山派袁承志,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阿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贫尼阿九。”
“阿九”袁承志喃喃重复,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您您是独臂神尼?!”
这话一出,温青青、何铁手、程青竹都站了起来。
独臂神尼!
前朝长平公主!
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正是贫尼,”阿九坦然承认,“袁少侠,久仰了。”
袁承志连忙行礼:“晚辈失礼了!不知神尼在此,多有冒犯。”
“无妨,”阿九摆手,“袁少侠不必多礼。”
她顿了顿,看向南宫宸:“这位是南宫宸公子,是贫尼的朋友。”
南宫宸这才抬起头,对袁承志微微一笑:“袁少侠,久仰。”
他的笑容很温和,但袁承志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南宫公子,”袁承志郑重道,“方才漕帮之事,多谢前辈出手。不过漕帮在金陵势力不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南宫宸淡然道,“他们若再来,那就让他们长点记性。”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袁承志心中一凛。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场“偶遇”,恐怕不是偶然。
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