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居,观湖亭。
这是一座建在太湖边的八角亭,三面临水,只有一条九曲回廊与岸相连。时值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仿佛铺了一地的碎金。
亭中,南宫宸独自一人,坐在石桌旁。
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只酒杯。但他没有倒酒,只是静静望着湖面,目光悠远。
风从湖上吹来,带着水汽的微凉,拂动他的白衣,也拂动桌上的几张信笺。
那是天机阁送来的最后一批关于《笑傲江湖》世界的情报汇总。
令狐冲携《笑傲江湖》曲谱,已离开华山,一路南下。据说在江南某处,他与一位精通音律的绿竹翁相遇,两人一见如故,日夜论琴吹箫,好不快活。
任我行坐镇黑木崖,神教改革稳步推进。各处分坛开设的医馆、学堂已初见成效,百姓对“日月神教”四字不再闻之色变,反而多了几分感激。
五岳盟在方证大师的主持下,运转顺畅。各派弟子交流频繁,年轻一代的关系日渐融洽。那场延续百年的五岳恩怨,终于有了和解的迹象。
恒山派定逸师太专心教导弟子,不再过问江湖纷争。只是偶尔有人看见,她会在清晨独自登上见性峰,望着南方出神。
嵩山丁勉励精图治,整顿门风。曾经嚣张跋扈的嵩山弟子,如今也学会了低调行事,与人为善。
衡山莫大先生依旧拉着他的破胡琴,在衡山脚下的小茶馆里,为往来客人演奏《潇湘夜雨》。只是曲中少了些悲凉,多了些释然。
泰山天门道长清理门户后,专心培养弟子。据说他常对弟子们说:“武功再高,不如德行好;地位再尊,不如心胸宽。”
一切都在变好。
这正是南宫宸想要的结局。
可他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因为这一切的改变,都建立在对原有“剧情”的颠覆上。
如果没有他的介入,令狐冲会经历更多磨难,最终与任盈盈相知相守,合奏《笑傲江湖》,归隐山林。
如果没有他的介入,岳不群会一步步走向疯狂,最终死在仪琳剑下。
如果没有他的介入,左冷禅会并派成功,成为五岳掌门,然后在与岳不群的争斗中落败,身败名裂。
如果没有他的介入,东方不败会继续在黑木崖上绣花,最终在任我行、令狐冲等人的围攻下,凄美落幕。
那是原着里的故事。
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构成了一部荡气回肠的《笑傲江湖》。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南宫宸喃喃自语,“这是对,还是错?”
没有人回答。
只有湖风轻拂,水波荡漾。
良久,他忽然笑了。
“哪有什么对错,”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存在即是合理。我来了,我改变了,这就是现实。”
他端起酒杯,对着湖面,仿佛在敬那些被改变的命运:
“至少,我让更多人活了下来,让更多人找到了幸福。”
“令狐冲不必再背负华山重担,可以自由自在地追求自己的道。”
“任盈盈不必再为父亲的仇恨所困,可以光明正大地行善积德。”
“宁中则不必再被伪君子蒙蔽,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岳灵珊不必再经历父母双亡的悲剧,可以在母亲的呵护下健康成长。”
“仪琳不必再压抑自己的感情,可以勇敢地追求所爱。”
“东方不败不必再偏执疯狂,可以从头来过。”
“还有左冷禅、岳不群他们虽然付出了代价,但至少,他们还有机会反思,有机会重新认识自己。”
他一饮而尽。
酒很烈,顺着喉咙烧下去,却让他心中更加清明。
“这就是我的江湖,”他放下酒杯,“不是打打杀杀,不是争权夺利,而是让该活着的人活着,让该幸福的人幸福。”
夕阳渐渐沉入湖面,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
南宫宸站起身,走到亭边,凭栏远眺。
他的目光越过湖面,越过远山,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更多的世界,更多的故事,更多的命运等待改变。
《笑傲江湖》的篇章已经结束。
但对他而言,这只是开始。
“公子。”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宫宸转身,见任盈盈提着灯笼走来。灯笼的光晕映在她脸上,温柔而美好。
“怎么来了?”他问。
“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很久,”任盈盈走到他身边,将灯笼挂在亭柱上,“在想什么?”
“在想这趟《笑傲》之行,我收获了什么。”
“收获了什么?”任盈盈好奇。
南宫宸看着她,微微一笑:
“收获了你,收获了中则、灵珊、仪琳、东方收获了五岳盟的友谊,收获了神教的善意,收获了少林武当的认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我明白了,我想要的江湖是什么样的。”
“是什么样的?”
“是一个不必‘笑傲’,也能自在的江湖。”
任盈盈怔了怔,随即笑了:
“说得真好。”
她握住南宫宸的手,轻声道:
“无论公子想要什么样的江湖,盈盈都会陪着你,一起去实现。”
南宫宸回握住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是啊,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红颜相伴,有朋友相助,有势力支撑。
前路或许依然艰难,但至少不再孤单。
“回去吧,”他牵起任盈盈的手,“天黑了。”
“嗯。”
两人并肩离开观湖亭。
灯笼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照亮了回廊,也照亮了前路。
身后,太湖的波光渐渐隐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