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居,书房。
这间书房位于庄园东侧,三面临窗,窗外是太湖的浩渺烟波。室内陈设雅致,靠墙立着六排紫檀书架,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卷宗。正中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俱全,还堆放着数十卷待阅的文书。
此刻,书房中站着两个人。
南宫宸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刚刚送来的情报,眉头微皱。
司马青衫站在案前,躬身禀报:
“公子,这是天机阁汇总的近期江湖动态。五岳并派失败后,各方势力都有所反应。”
“念。”南宫宸放下情报。
“是,”司马青衫展开手中的卷宗,“首先,五岳方面——左冷禅武功被废后,已由丁勉护送回嵩山。据探子回报,左冷禅回到嵩山当日,便宣布闭死关,不再过问江湖事。有传言说他伤重难愈,寿元无多,但未经证实。”
“嵩山派如今由丁勉暂代掌门,他依照五岳盟章程,撤换了十三太保中几位劣迹斑斑者,提拔了一批年轻弟子。嵩山风气为之一新。”
南宫宸点头:“丁勉此人,虽有愚忠之嫌,但本性不坏。由他执掌嵩山,是好事。”
司马青衫继续道:“泰山派方面,天门道长在回山途中遇袭,幸得莫大先生及时援手,才保住性命。袭击者是玉玑子一党,已被天门道长清理门户。经此一事,天门道长彻底倒向五岳盟,对公子感激不尽。”
“衡山派莫大先生回到衡山后,召集弟子,公开了刘正风被害真相。衡山上下群情激愤,但莫大先生压下了复仇之声,表示‘冤冤相报何时了’,愿意遵从五岳盟章程,与其他各派和解。”
“恒山派定逸师太也回到恒山,宣布支持五岳盟。她还特意提及仪琳还俗之事,说‘人各有志,佛在心中’,并未因此与公子交恶。”
南宫宸轻叹:“定逸师太,确实是个明事理的人。”
“至于华山派,”司马青衫顿了顿,“宁女侠离去后,由大弟子令狐冲暂代掌门。但令狐冲前日留书出走,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二弟子施戴子。如今华山由施戴子主持大局,六位‘不’字辈长老辅佐,倒也井井有条。”
“令狐冲”南宫宸微微一笑,“他终于放下一切,去追寻自己的道了。
司马青衫翻到下一页:
“其次,少林、武当方面——方证大师回少林后,在寺中宣布支持五岳盟,并派出十名武僧常驻盟中,协助处理事务。冲虚道长也做出类似表态,武当派与五岳盟关系密切。”
“有这两位泰斗支持,五岳盟在江湖上的声望已稳固。”
南宫宸点头:“意料之中。方证、冲虚都是明眼人,知道五岳盟对江湖稳定的重要性。”
“第三,”司马青衫神色严肃了些,“日月神教方面——任我行重掌神教后,大刀阔斧改革。各处分坛已开始行善积德,开设医馆、学堂,救助灾民。江湖上对神教的看法,正在逐渐改变。”
“但也有一些旧派势力不满改革,暗中串联。不过向问天已掌握名单,正在清理。”
“无妨,”南宫宸淡淡道,“改革必有阻力,清洗在所难免。只要大势不变,细节可慢慢调整。”
“最后,”司马青衫合上卷宗,“是关于公子您的。”
“哦?”
“五岳并派一役,公子力挽狂澜,揭露左冷禅、岳不群阴谋,推动五岳盟成立,又助神教改邪归正如今江湖上,公子的声望已如日中天。”
司马青衫眼中带着敬意:
“天机阁收到的各方情报显示——少林、武当视公子为同道,五岳盟视公子为恩人,日月神教视公子为盟友。其余中小门派,更是将公子奉若神明。”
“江湖中已开始流传‘白衣南宫,天下归心’的说法。许多年轻武者,都将公子视为楷模。”
南宫宸闻言,却摇了摇头:
“虚名而已,不必在意。”
“公子,”司马青衫正色道,“这不仅是虚名。声望意味着影响力,影响力意味着公子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改变江湖格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公子若振臂一呼,响应者必众。这对我们后续的计划,大有裨益。”
南宫宸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说得对。但这声望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造福江湖;用得不好,便是滔天巨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烟波浩渺的太湖:
“所以,我们更要谨慎。天机阁要继续收集情报,但不要过多干涉江湖事务。让五岳盟、神教、少林、武当各方势力自行磨合,找到平衡。”
“是。”司马青衫躬身。
“另外,”南宫宸转身,“加强对朝廷动向的监视。江湖格局大变,朝廷不可能无动于衷。”
“公子放心,”司马青衫道,“天机阁在京中已有眼线,朝廷有任何动作,我们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好,”南宫宸点头,“你下去吧。继续关注各方动向,有重大变化及时报我。”
司马青衫行礼退下。
书房中,只剩下南宫宸一人。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那卷情报,再次细读。
左冷禅闭死关,岳不群身败名裂,五岳盟初立,神教改革,少林武当支持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想发展。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太顺利了。
江湖这潭水,深不见底。表面的平静下,往往暗流汹涌。
“或许是我多虑了,”他放下情报,揉了揉眉心,“但谨慎些总没错。”
窗外,夕阳西下,将太湖染成一片金红。
新的江湖格局已经形成。
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南宫宸望着天边的晚霞,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路还长。
江湖,还很大。
而他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