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百熊被押下去后,广场上的骚乱渐渐平息。
向问天指挥教众清理战场,收缴兵器,安置俘虏。他看向南宫宸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彻底的敬畏——这位年轻人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更可怕的是那份举重若轻的气度,仿佛世间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任盈盈站在南宫宸身边,心中同样震撼。
她自幼在黑木崖长大,见过的武林高手不计其数。父亲任我行已是绝顶高手,《吸星大法》威震天下;东方不败练成《葵花宝典》后,更是诡异莫测,速度冠绝武林。可即便是他们,也从未给过她这种感觉——那是一种超越了武功层面的……碾压。
是的,碾压。
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境界上的碾压。
就像大人看小孩耍刀,虽然刀很快,但在大人眼中,却处处都是破绽。
“公子,”任盈盈忍不住问道,“你刚才用的太极……我能学吗?”
南宫宸转头看她,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不过太极重意不重形,需要时间去感悟。任姑娘若真想学,得先从站桩开始。”
“站桩?”
“对。”南宫宸在广场中央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虚抱于胸前,“这是太极桩功。看似简单,却蕴含阴阳变化,动静相生之理。若能站上三年,根基便成。”
任盈盈依样画葫芦,也摆出同样的姿势。
可不到一盏茶时间,她就觉得双腿发酸,浑身不自在。
“公子……这要站多久?”她忍不住问。
“初学者,每日至少一个时辰。”南宫宸道,“三年后,可增至三个时辰。”
“三……三年?!”任盈盈咋舌。
“武道之路,没有捷径。”南宫宸摇头,“任教主当年练《吸星大法》,也是苦修十余年才有今日成就。太极虽慢,却胜在根基扎实,后劲绵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太极不仅是武功,更是养生之道。若能坚持,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任盈盈听得心驰神往,咬牙坚持。
就在这时,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任我行!你不得好死!”
声音凄厉,充满怨毒,正是东方不败。
他被废了武功,又被铁链锁住,关在殿角,原本已心如死灰。可看到任我行坐在教主宝座上发号施令,心中的怨恨又如毒草般疯长起来。
任我行冷冷看了他一眼:“东方不败,你现在不过是阶下囚,还敢口出狂言?”
“阶下囚?”东方不败惨笑,“是,我是阶下囚。可你任我行又是什么?不过是个被人救出来的废物!没有那个南宫宸,你还在梅庄地牢里腐烂呢!”
这话刺中了任我行的痛处。
他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南宫宸却走了进来。
“东方教主,”他缓步走到东方不败面前,淡淡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执迷不悟吗?”
东方不败看到他,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南宫宸!你毁我武功,破我丹田,断我前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南宫宸摇头,“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东方不败:“你可知道,我为何不杀你?”
“为……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你活着。”南宫宸一字一句道,“活着感受失去一切的痛苦,活着……赎罪。”
东方不败浑身一颤。
活着赎罪?
那比死还难受!
“你……你不如杀了我!”他嘶声道。
“杀你容易。”南宫宸道,“但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日月神教走上正路,看着江湖恢复太平。然后,在无尽的悔恨中……了此残生。”
这话如一把钝刀,缓缓割着东方不败的心脏。
他(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强,心机更是深沉得可怕。
“你……你这个魔鬼……”东方不败声音发颤。
“魔鬼?”南宫宸笑了,“比起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算什么魔鬼?”
他不再理会东方不败,转身看向任我行:“任教主,东方不败就交给你了。是囚禁,是处死,由你决定。”
任我行沉默片刻,缓缓道:“就按公子说的办。将他囚禁在梅庄地牢,让他……在悔恨中了此残生。”
向问天领命,将东方不败押了下去。
东方不败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因为他知道,反抗无用,求饶更无用。
他(她)只是死死盯着南宫宸,眼中满是怨毒,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南宫宸却毫不在意,只是对任我行道:“任教主,神教内部还有多少东方不败的余党?”
任我行沉吟道:“应该不多了。桑三娘、童百熊都已伏法,剩下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翻不起什么浪。”
“不可大意。”南宫宸摇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东方不败经营神教十二年,根基深厚。今日虽败,但难保他日不会有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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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我行点头:“公子说得是。老夫会彻底清理,不留后患。”
他顿了顿,问道:“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可要在黑木崖多住些时日?”
南宫宸摇头:“我还有要事在身,明日便要离开。”
“明日?”任我行一愣,“这么急?”
“嗯。”南宫宸道,“侠客岛十年一现,这次出现的地点就在东海之滨。若是错过,就要再等十年了。”
“侠客岛……”任我行喃喃道,“公子要去寻找《太玄经》?”
“不只是《太玄经》。”南宫宸望向远方,“那里,或许有我想要的答案。”
任我行虽然好奇,却也不多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要问。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便强留。”他抱拳道,“公子一路保重。若有需要,随时传信,神教上下,任凭差遣。”
南宫宸点头:“多谢任教主。”
当晚,黑木崖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庆祝任我行重掌神教。教众们欢歌畅饮,一扫往日的阴霾。虽然仓促,却热闹非凡。
南宫宸没有参加宴会,而是独自站在崖边,望着满天繁星。
任盈盈找到他时,他正闭目凝神,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公子。”她轻声唤道。
南宫宸睁开眼:“任姑娘有事?”
“我……我想问问公子,”任盈盈犹豫了一下,“侠客岛……真的很危险吗?”
“危险与机遇并存。”南宫宸淡淡道,“据传岛上机关重重,危机四伏。但若能通过考验,便可得到《太玄经》的真传,参悟武道终极奥秘。”
“那……公子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
“为什么?”任盈盈忍不住问,“以公子现在的武功,已是天下无敌。为何还要冒险去那种地方?”
南宫宸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想知道……武道的尽头是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任盈盈:“任姑娘,你可曾想过,我们练武是为了什么?”
任盈盈想了想:“为了……变强?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那变强之后呢?”南宫宸问,“保护了想保护的人之后呢?”
任盈盈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武道的尽头,不是天下无敌,不是权倾天下。”南宫宸缓缓道,“而是……明心见性,得道飞升。”
他望向星空:“这世间,有太多我们无法理解的事。就像天上的星辰,看似遥不可及,却或许……触手可及。我想去看看,想去探索,想去……寻找答案。”
任盈盈呆呆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距离她如此遥远。
远到……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公子,”她轻声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答案,会回来吗?”
南宫宸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微微一笑:
“也许吧。”
他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因为他也不知道。
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
但他必须走下去。
夜风拂过,带来山间草木的清香。
远处宴会的歌声还在回荡。
而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任盈盈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这个人。
就像留不住天上的星辰。
但她还是想说——
“公子,”她轻声道,“无论你去哪里,都要……平安回来。”
南宫宸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好。”
一个字。
却重如千钧。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满天繁星。
这一刻,岁月静好。
而明天,又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