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石阶蜿蜒向上。
任我行跟在南宫宸身后,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那十七种内力的冲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力量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十二年前巅峰时期,还要精纯,还要浑厚。更神奇的是,原本因《吸星大法》反噬而千疮百孔的经脉,此刻竟被一股温润的力量缓缓修复,如同枯木逢春,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年轻人。
任我行看着南宫宸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敬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屈服。
是的,屈服。
他任我行这辈子,狂傲一世,从不服人。即便是当年败在东方不败手下,被囚禁十二年,他也不曾真正屈服。因为他坚信,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能东山再起,一定能报仇雪恨。
可今天,面对这个年轻人,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感。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虽然力量上差距也很大——而是一种境界上的碾压,一种认知上的超越。
南宫宸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更可怕的是他对武道的理解,对人心的洞察,对时局的把握。这个人,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人间,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与这样的人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
所以,他选择了臣服。
不是被迫,不是无奈,而是……心甘情愿。
因为他知道,只有跟着这样的人,才能走得更远,才能看到更高的风景。
“南宫公子,”任我行忽然开口,“老夫……有一事不解。”
“任教主请讲。”
“公子为何要救我?”任我行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以公子的武功、势力、智谋,完全可以自己一统江湖,何必费心费力救我这样一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南宫宸脚步不停,只是淡淡道:“任教主过谦了。你不是手下败将,你只是一时失手。”
这话说得客气,却让任我行心中一暖。
十二年来,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失败者,当成废人。就连看守他的黄钟公四人,虽然表面恭敬,实则内心鄙夷。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至于为何救你,”南宫宸继续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这个江湖需要平衡。但还有一个原因……”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任我行一眼:“任教主是个枭雄,但不是小人。你行事虽然狠辣,却有自己的底线。比起东方不败那样的疯子,你更值得……合作。”
任我行愣住了。
底线?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底线。
这些年,他为了练成《吸星大法》,不知吸干了多少高手的内力,手上沾满了鲜血。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底线?
“公子……高看老夫了。”他苦笑道。
“不是高看,是事实。”南宫宸摇头,“任教主当年执掌日月神教,虽然行事霸道,却从未滥杀无辜。你杀的人,要么是仇敌,要么是叛徒,要么是……该死之人。可东方不败不同,他杀人,不需要理由,只凭喜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任教主对属下虽然严厉,却从不亏待。当年你身边的亲信、旧部,哪一个不是对你忠心耿耿?若非如此,东方不败篡位后,也不会将他们赶尽杀绝——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们活着,就永远是隐患。”
任我行沉默了。
这些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确实从未滥杀无辜。
至于那些被他吸干内力的人……他们难道就无辜吗?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他输了,被囚禁十二年;他们输了,付出内力为代价。这很公平。
“公子……似乎很了解老夫。”他轻声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南宫宸道,“既然要与你合作,自然要了解你。”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地牢出口。
月光从洞口洒入,照在石阶上,如铺了一层银霜。
南宫宸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任我行:“任教主,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臣服于我?不是被迫,不是无奈,而是……真心?”
任我行看着他清澈的眼眸,深吸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老夫任我行,以日月神教教主之名,对天起誓——从今日起,愿率日月神教上下,臣服于南宫公子麾下!唯公子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有违背,天诛地灭,永不超生!”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勉强。
南宫宸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伸手,扶他起来。
“任教主请起。”
任我行起身,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不再是那个被困地牢十二年的囚徒,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复仇的失败者。
而是……一个重获新生的任我行。
一个臣服于更强者的任我行。
“公子,”他沉声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南宫宸望向洞外月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先离开梅庄,去一个地方。”
“哪里?”
“黑木崖。”南宫宸一字一句道,“去见见那位……东方教主。”
任我行眼中寒芒一闪。
东方不败。
这个名字,他等了十二年。
如今,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公子,”他低声道,“东方不败练成了《葵花宝典》,武功深不可测。而且黑木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
“不用担心。”南宫宸淡淡道,“我自有安排。”
他率先走出地牢。
任我行紧随其后。
洞外,月光如水,洒在梅庄的亭台楼阁上,美得如诗如画。
水榭中,黄钟公四人依旧僵立着,看到南宫宸和任我行出来,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尤其是看到任我行时,他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任我行出来了!
这个被他们看守了十二年的魔头,竟然真的出来了!
“四……四位先生,”南宫宸走到水榭前,微笑道,“一个时辰已到,穴道该解开了。”
他抬手隔空一拂。
黄钟公四人只觉浑身一松,穴道果然解开了。但他们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南宫宸和任我行,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南宫公子……”黄钟公涩声道,“你……你真的……”
“我真的做到了。”南宫宸点头,“四位先生不必担心,东方不败那边,我会处理。从今日起,你们自由了。可以离开梅庄,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钻研琴棋书画。”
四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希冀。
自由?
他们真的可以自由了吗?
“至于你们的家人,”南宫宸继续道,“天机阁已经派人去保护了。只要你们不泄露今日之事,东方不败便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空来找你们的麻烦。”
这话,给了四人莫大的安慰。
黄钟公四人齐齐跪下:“多谢公子大恩!”
南宫宸扶起他们:“不必如此。四位先生本就是被迫,如今重获自由,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看向任我行:“任教主,你可有话对他们说?”
任我行看着四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十二年来,这四人虽然看守他,却从未虐待过他。甚至偶尔还会给他带些酒菜,与他说说话。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黄钟公,”任我行缓缓道,“这十二年来,辛苦你们了。”
黄钟公四人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任我行……竟然没有怪他们?
“任某恩怨分明,”任我行继续道,“你们虽囚禁我,却也是被迫。今日南宫公子放我出来,你们也重获自由。从今往后,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四人闻言,眼中都涌出泪光。
“多谢任教主!多谢公子!”
南宫宸点头:“好了,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告辞了。”
他转身,带着任我行,向梅庄外走去。
黄钟公四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不语。
“大哥,”黑白子轻声道,“我们……真的自由了吗?”
黄钟公长叹一声:“是啊,自由了。”
他望向夜空,月光皎洁,星河灿烂。
“或许……这个江湖,真的要变天了。”
梅庄外,南宫宸和任我行站在西湖畔。
湖面波光粼粼,夜风拂过,带来阵阵荷香。
“公子,”任我行问,“我们怎么去黑木崖?”
南宫宸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湖面。
片刻后,一艘小船缓缓驶来。
船头站着两个人——正是赵敏和小昭。
“公子,”赵敏微笑道,“都安排好了。”
南宫宸点头,率先跳上小船。
任我行紧随其后。
小船驶向湖心,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而黑木崖的方向,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