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吸力的碰撞仍在继续。
任我行浑身颤抖,枯瘦的脸颊因用力而扭曲,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内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向南宫宸的掌心。
更可怕的是,无论他如何运转《吸星大法》,都无法阻止这股流逝。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吸星大法》自创出以来,向来只有吸人内力的份,从未听说有人能反吸回来。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从容,如此……轻而易举!
“北冥神功……北冥神功……”任我行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逍遥派的镇派绝学……原来……原来真的存在……”
他听说过这门传说中的武功。
据传北冥神功乃逍遥派至高心法,练成后内力如北冥之海,浩瀚无边,深不可测。更可怕的是,此功可吸纳天下任何内力为己用,且无任何副作用,比《吸星大法》高明不知多少倍。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
可今日,传说就在眼前。
而且……正在吸走他的内力!
“停……停下!”任我行嘶声吼道,“我……我认输!”
南宫宸闻言,缓缓收回右手。
吸力骤停。
任我行如蒙大赦,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就这么短短片刻,他竟已损失了至少三成功力!若是再吸下去,他恐怕真要变成废人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南宫宸,眼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敬畏。
对绝对实力的敬畏。
“任教主,”南宫宸淡淡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任我行沉默良久,终于艰难开口:“你……想要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南宫宸道,“日月神教,臣服于我。”
“不可能!”任我行本能地拒绝,“日月神教是我一手创立,我岂能拱手让人?!”
“不是拱手让人。”南宫宸摇头,“是合作。我助你重夺教主之位,你率日月神教归附于我。日后神教依旧由你执掌,但大事上,需听从我的号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比你被囚禁在此,眼看着东方不败将神教带入歧途要好得多?”
任我行咬牙不语。
这话,确实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被人背叛,二是看着自己一手创立的事业被毁。
东方不败不仅背叛了他,夺了他的教主之位,还将日月神教变成了一个……怪物。
这些年他虽然被囚禁,但偶尔也能从黄钟公等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外界消息。东方不败练成《葵花宝典》后,性情大变,不仅更加残忍暴虐,还将神教搞得乌烟瘴气,内部争斗不休,外部仇敌遍地。
这样的日月神教,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神教了。
“就算我答应你,”任我行涩声道,“我现在的样子……又如何与东方不败抗衡?我的内力被你吸走三成,内伤又因《吸星大法》反噬而日益严重……就算出了这地牢,也是个废人。”
这话说得悲凉。
十二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想着重夺教主之位。可现实是——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功力也因囚禁而大不如前。
这样的他,拿什么去斗东方不败?
“所以,”南宫宸缓缓道,“我要加一条。”
“什么?”
“我能治好你的内伤。”南宫宸看着他,“不止是内伤,还能让你的功力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
任我行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治好你。”南宫宸重复道,“《吸星大法》虽强,但吸收他人内力,终究会留下隐患。十二年来,你体内至少有十七种不同的内力在互相冲突,互相侵蚀。这才是你内伤日益严重的真正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道:“东方不败囚禁你而不杀,除了想得到完整的《吸星大法》,也是想看看这门功法的反噬到底有多严重。他在你身上做实验,收集数据,然后……改进自己的武功。”
任我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南宫宸说的,完全正确。
这些年,他确实感觉到体内内力越来越混乱,冲突越来越剧烈。每次运功,都如同万蚁噬心,痛苦不堪。他也曾怀疑过,这是东方不败的阴谋。
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任我行声音发颤。
“这不重要。”南宫宸道,“重要的是,我能治好你。而且,不只是治好,还能让你因祸得福,将体内这十七种内力彻底炼化,融为一体。到那时,你的《吸星大法》,将再无隐患。”
任我行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炼化十七种不同属性的内力?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内力如人,各有属性。有的刚猛,有的阴柔,有的炽热,有的寒冷。强行融合,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最终爆体而亡。
“你……你在骗我?”他不敢置信。
“我若想骗你,”南宫宸淡淡道,“刚才直接吸干你的内力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这话,让任我行沉默了。
是啊,以南宫宸的武功,刚才若是继续吸下去,他此刻早已是废人一个。何必编造这种谎言?
“你……真的能做到?”他的声音中,已带着一丝希冀。
“能。”南宫宸点头,“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日月神教归附于我,听从我的号令。”南宫宸道,“第二,从今往后,不得再用《吸星大法》滥杀无辜,不得随意吸取他人内力。若有违反,我会亲自废了你。”
任我行眉头紧锁。
第一个条件,他勉强可以接受。毕竟现在的他,确实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但第二个条件……
“不吸人内力,《吸星大法》如何精进?”他沉声道。
“《吸星大法》的精髓,不是吸,而是‘容’。”南宫宸道,“容纳万物,包容万象。你若能悟透这一点,自然能找到新的修炼之法。”
任我行默然。
容纳万物,包容万象?
这话,与《吸星大法》的总纲何其相似!
难道……自己这些年来,一直练错了方向?
“如何?”南宫宸问,“任教主可愿接受?”
任我行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月光从铁笼的缝隙中透入,洒在南宫宸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辉。那清俊的面容,那平静的眼神,那从容的气度……
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我……”任我行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
“你为何要救我?”任我行盯着他的眼睛,“以你的武功,以你的势力,完全可以自己一统江湖,何必费心费力救我这样一个……废人?”
南宫宸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这个江湖需要平衡。”
“平衡?”
“对。”南宫宸点头,“东方不败太强,正道式微,魔教横行。长此以往,江湖将永无宁日。我需要一个能与东方不败抗衡的人,需要一股能制衡魔教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你,是最好的人选。你有能力,有威望,更重要的是……你有仇恨。对东方不败的仇恨,能让你成为最锋利的刀。”
这话说得坦荡,也说得残酷。
任我行苦笑:“原来……我只是你手中的一把刀。”
“刀也好,棋子也罢。”南宫宸淡淡道,“总好过在这里烂掉,不是吗?”
任我行再次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有了决断。
“好。”他沉声道,“我答应你。但……你要先治好我的伤。”
“这是自然。”南宫宸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出去。”
他走到铁笼前,伸手握住粗大的铁锁。
内力微吐。
“咔嚓——”
铁锁应声而断。
笼门打开。
任我行看着敞开的笼门,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他困在这个铁笼里,如同困兽。
如今,终于……自由了?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虽然四肢和脖颈还被铁链锁着,但至少……可以走出这个笼子了。
他迈出第一步。
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南宫宸伸手扶住他。
任我行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两人走出铁笼。
月光洒在石室中,将一切都染成银色。
任我行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还是在地牢中,但至少……看到了光。
“南宫公子,”他缓缓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南宫宸微微一笑:“任教主放心,我南宫宸……从不食言。”
两人对视一眼。
目光中,有试探,有警惕,但更多的……是合作的决心。
这一夜,梅庄地牢中,一个传奇重获自由。
而江湖的风云,也由此……再次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