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没完,其父亲接下来的话,更加让他身心俱颤!
“还……还有更吓人的!我告诉你个小王八蛋!你以为,你今天想教训的那两个女的,是什么省油的灯吗?!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但那恐惧早已刻入骨髓:“之前听你在电话里哭嚎说你被欺负了,老子还不知道你惹了这么大两个活祖宗!就照老规矩,先派人去摸摸她们的底细,看看是哪条道上的,能不能‘讲讲道理’……可结果呢?!”
钱隆东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声音带着一种查证无果后、反而更深的惊悸:“他妈的查不到! 一丝一毫有用的信息都他妈查不到!她们开的那辆黑色越野,车牌是套牌,数据库里根本对不上!通过人脸识别去查身份信息……空的!就像这两个人,还有那辆车,是从石头缝里凭空蹦出来的一样!背景干净得……干净得他妈吓死人!”
他猛地逼近一步,几乎是贴着脸对瘫软的儿子低吼道:“你老子我在申城混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门道没见过?!越是这种干净得离谱、连一点蛛丝马迹都留不下的……就越他妈说明问题大了!这根本不是我们这种层面能碰、能查的人!”
钱多多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茫然地看着父亲。
“后来,老子心里直发毛,越想越不对劲!” 钱隆东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无形的存在窃听,脸上混杂着豁出去的决绝和事后的余悸,“老子豁出去这张老脸,也顾不上时辰了,直接一通加密电话,打给了赵总舵主本人!想讨个示下,探探口风……”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眼中浮现出当时听到答复时的骇然:
“你猜总舵主怎么说?!” 钱隆东模仿着当时电话那头传来的、赵灵山那罕见地带着冰冷警告与一丝……敬畏?的简短语气,一字一顿地复述: “‘国家利剑,闭口莫问!’”
这八个字,如同八颗冰锥,狠狠刺入钱多多的心脏,冻僵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听懂了吗?!国家利剑!” 钱隆东几乎是用气声在嘶吼,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那是咱们这种在泥地里打滚、捞偏门、见不得光的江湖人能碰的人吗?!啊?!那是顶了天的大人物!是真正代表国家意志的活神仙!是悬在咱们这些夜壶脑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平时连打听都是犯忌讳!你小子……你小子今天要是真让你养的那几个三脚猫暗卫,不知死活地动了手……”
钱隆东闭上眼睛,巨大的后怕让他身形晃了晃,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老子现在……就得去棺材铺,给你,还有咱们全家,都订上最好的阴沉木料子了!连收尸的都不会有!”
“啥?!国家……利剑?!我的老天奶啊!你这个败家玩意!你怎么连这种人都敢惹啊!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和你爸啊!” 这时,跪在地上的钱多多还没意识到自己闯多大的祸,可钱母却听出了。
只见,其在听闻了“国家利剑”四个字后,就瞬间吓得从沙发上滑坐到地毯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仿佛天真的塌了下来。
然而,钱隆东的“宣判”还未结束。仿佛要将儿子心中最后一点可能的“不服”与“委屈”也彻底焚毁,他耗尽了全身力气般,重重跌坐回沙发,但下一刻,又像是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弹起!那双因常年算计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指着钱多多的手指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还……还有!还有更他妈离谱的!就在今天晚上!就在你小子差点点着那桶能炸飞全家的火药桶的时候!老子派去远远盯梢、只敢在几条街外用望远镜观察的人回报!”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 “又他妈去了一个! 开着一辆粉了吧唧、骚气冲天、长得吓死人的加长宾利!直接停在了烧烤摊边上!你猜猜……这次来的,又是哪路我们连仰视都没资格的神仙?!”
可到了这会 ,钱多多的大脑早就已经是一片空白,就连摇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于是乎,这时跪在地上的他,只能茫然地、空洞地看着父亲。
“是谢家!申城本地的千年门阀!真正站在云端上的世家!谢家的五小姐!谢淼淼!!” 仿佛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傻儿子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钱隆东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和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让他彻底颤栗的真相,“那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是申城真正的地头蛇!她手里捏着的能量和权势,要弄死咱们钱家,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甚至。。。甚至都不用她自己动手!只要她随便放出点风声,就有的是人抢着替她办了咱们!你小子……你小子今天要是真撞上这几位爷和姑奶奶齐聚一堂的场面,还他妈的不知死活地往上凑……”
说到这,其实钱隆东已经说不下去了,巨大的后怕和虚脱感席卷了他,让他吓得冷汗直冒。然后 ,他疲惫至极地挥了挥手,声音低沉而沙哑:“滚!给老子滚回你房间去!从今天起,没有老子的允许,你再敢踏出家门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手机、电脑、所有能跟外面联系的玩意儿,全给老子收了!你就给老子好好在房间里反省!要是再敢在外面给老子惹是生非……老子……老子就当从来没生过你这个孽子!滚!”
“刷————”最后一声咆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钱多多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挣扎起来。他双腿软得如同煮熟的面条,几次差点重新摔倒,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踉跄着、狼狈不堪地逃向楼梯。昂贵的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阶上打滑,他狼狈地抓住扶手,连滚带爬地窜上二楼,“砰”地一声巨响,狠狠撞开自己房间的门,又反手用尽全身力气摔上!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楼下父母的声音,却隔不断那几乎将他灵魂冻结的恐惧。
他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门板,身体顺着门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汗水依旧在不停地流,将地毯洇湿了一小片。他牙齿咯咯作响,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身体无法控制地蜷缩、颤抖。
白天在商场被定身羞辱的愤怒? 找人报复时的阴狠和快意? 对游川“不过是个能打点的学生”的轻蔑?
所有这些情绪,此刻都被一种更宏大、更冰冷、更无法理解的力量,如同巨轮碾过蚂蚁般,彻底碾成了粉末!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血淋淋地认识到自己以及家族所处的位置。 龙虎帮堂主?东区一霸?家财万贯? 在这些接连出现的、名为“国家利剑”和“千年门阀”的庞然大物面前,这一切都渺小得可笑,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他所谓的权势,连让对方投来一丝目光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招惹”。
而那个游川……那个他一度以为只是走了狗屎运、被谢家看中的穷学生…… 竟然能和这样一群神仙人物,坐在路边摊上,喝酒吃肉,谈笑风生?!
巨大的认知颠覆带来了更深的恐惧和后怕。如果……如果今天下午,他派去的暗卫不是被那股无形的威严吓退,如果他真的不知死活地动了手……那此刻,这栋别墅,甚至这片街区,还会存在吗?
一瞬间,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无尽悔恨、以及一丝近乎虚脱的庆幸的复杂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在这个奢华的牢笼里,这个在两条时间线上都以“纨绔”为标签的钱多多,在这条时间线上的其灵魂深处,某种名为“敬畏”和“分寸”的东西,第一次艰难地、伴随着剧烈疼痛,开始萌芽。
当然,对于此刻正沉浸在与未来战友把酒言欢、憧憬着钢铁洪流与力量之路的游川而言,他并不知道——或者说,尚未完全理解“界海源晶”所代表的深层含义——他今日的选择与作为,已经在悄无声息间,拨动了命运的丝线,将一个原本注定与他纠缠不休、充满血腥与毁灭的“因果”,提前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在另一条河流——那被称为“现世”的时间线里,命运的齿轮曾这样无情转动:
时间:同样是当前时间点的三天后,一个阳光略显慵懒的秋日下午。 地点:申城一中侧门,那条种满梧桐的安静小街。
刚刚结束补习、扎着清爽马尾、怀抱几本参考书的林小雨,正低着头,脚步轻快地走向公交站。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白皙的侧脸和脖颈上跳跃。
然后,阴影笼罩。
漫无目的游荡、寻找着新鲜“乐子”的钱多多,带着他那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跟班,拦在了她的面前。他脸上挂着那种林小雨后来在无数噩梦中都会见到的、混合着轻浮、肆无忌惮与居高临下的笑容。
“小妹妹,一个人啊?哥哥请你喝奶茶?” “别走嘛,交个朋友呗!” “哎呦,还挺害羞?身上真香……”
轻佻的言语,逐渐放肆的、试图触碰她的手。
林小雨的惊慌躲闪、厉声呵斥、试图逃跑,却更激起了钱多多猫戏老鼠般的兴致。跟班们的哄笑形成令人窒息的包围圈。就在那只令人作呕的手即将抓住她胳膊,钱多多脸上快意与征服欲达到顶点的刹那——
“放开她!”
一声怒吼,如同炸雷!
少年游川,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孤狼,从斜刺里猛冲出来!他眼中燃烧着纯粹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谈判”或“威慑”的余地——
砰! 积蓄了全部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在钱多多那张写满错愕与瞬间转为剧痛的脸上!鼻梁软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咔嚓! 紧接着是更凶狠的侧踢,精准命中肋下!至少三根肋骨的断裂声,让周围的哄笑戛然而止,化为死寂!
钱多多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蜷缩成虾米,剧痛让他瞬间失声,只有血沫从口鼻涌出,而最终,他被几个马仔,强行互送上了自家的车,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只留下当初现场还在关心林小雨有没有受伤的游川,愤恨的看着那辆车驶离了自己的视线。
当然,至此之后,那场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冲突,就此引爆。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淹没两个年轻人、两个家庭,乃至两个地下帮派命运的滔天巨浪!也揭开了长达两年半的、血腥而残酷的复仇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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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帮的报复接踵而至,游川在绝望与愤怒中挣扎、反抗、成长,双手逐渐染上洗不掉的血色。仇恨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牵扯进越来越多的人,酿成一幕幕惨剧。
最终,那条时间线上的结局,是用火焰与钢铁书写的墓志铭: 钱多多被暴怒的游川,躲在陈青岩的码头集装箱内,在卧伏了整整十个日夜后,找准时机,一刀从天而降捅穿了他头颅,彻底倒在了血泊中。 钱隆东夫妇,连同整个效忠于钱家的“钱堂”上下三百余口核心与外围成员,在为其儿子举行葬礼时,被游川偷偷锁死灵堂的门窗后,一瓶凝固汽油弹,将整个钱家堂口彻底化为一片火海 ,钱家夫妇也因此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而游川,也在这场彻底的黑化与杀戮后,背负着更深重的罪孽与空虚,消失在城市的阴影中长达一年之久,然后,再逐渐的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不过也彻底的在他的命运之中,烙下了独属于死亡、纷争与诡计的烙印。
而回顾这一切,显然,那是一条被仇恨浸透、被暴力贯穿、最终在毁灭他人与自我毁灭的悬崖边徘徊的、命定的灾厄之路。
然而,在此刻——这条因“界海源晶”的干预与某位不可言说存在的落子而诞生的、充满了无限变数与可能性的“此世”时间线里——
游川那些看似“理想主义”、“不计得失”甚至有些“傻气”的选择,如同蝴蝶轻轻扇动了翅膀。
他选择了在华东战场上,以微末之躯对抗恐怖的九代生物兵器,守护身后的城市与无辜。这份“侠肝义胆”,让他进入了国家最高安全力量的视野,获得了“少校”身份与背后的资源支持。了庇护走投无路、身怀绝技的伊恩·诺依曼,给予信任与未来。这份“义”,为他赢得了顶尖的科学大脑与“生物兵器”蓝图的关键拼图。 他选择了在烧烤摊上,对墨珏与宇文焚海坦露心迹、困境与目标,而非隐瞒与算计。这份“诚”,叩开了通往中华神剑核心技术与并肩战友关系的大门。 他的“精忠报国”之心,让他获得了陈国安、乃至背后更高层面的认可与倾斜。
正是这些并非为了“规避灾厄”而做、甚至常被世俗视为“吃亏”的善行与选择,无形中,在他自己尚未察觉时,已然编织成了一张温暖而坚韧的“网”。这张网,由国家的守护意志、跨越时代的技术传承、以及真挚的情谊共同构成,其层次与力量,早已超越了一般世俗恩怨所能触及的维度。
于是,当钱多多这个在另一条时间线中注定成为“灾厄引信”的存在,如同其宿命般,再次本能地试图靠近、并点燃针对游川身边人的恶意火苗时——
他首先撞上的,不是少年游川那孤注一掷、却势单力薄的愤怒铁拳。 而是墨珏与宇文焚海这两柄“中华神剑”无意间自然散发的、源于古老传承与绝对力量层面的威严与能量气息!是她们背后所代表的、对这片区域有着隐性关注与庇护的国家意志! 紧接着,是谢淼淼这位千年门阀继承人的登场,那辆粉红宾利所象征的,是凌驾于普通地下规则之上的、近乎碾压级的世俗顶尖权势与深厚底蕴!
这些远超钱多多及其家族想象力边界的“大人物”,不仅接连出现在游川身边,而且关系显得如此熟稔与自然。这种恐怖到令人灵魂冻结的信号,通过钱隆东的紧急查证、赵灵山总舵主那八个字的冰冷警告,如同九天冰瀑,瞬间浇灭了钱多多所有因无知而产生的嚣张气焰与作恶欲望,更在他父母心中,种下了近乎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极致恐惧。
因此,那条原本会在“三天后下午”必然延伸出来的、沾满鲜血与暴力的因果线,甚至尚未真正触及游川与林小雨这两个“当事人”,便已在更外围、更高的层面上,被这股由游川的“善”与“诚”所自然吸引、汇聚而来的“大势”,轻而易举地阻挡、消弭、斩断了。
钱多多被禁足于奢华别墅,恐惧深入骨髓,骄横被彻底打碎。 灾厄的种子,尚未触及土壤,便已在更高维度的风中风化殆尽。 那场本应持续两年半、吞噬数百条生命、最终葬送两个家庭的血色复仇轮回,在这个崭新的时空里,彻底失去了所有开始的理由与燃起的可能。
一扇名为“血仇”的、通往地狱的狱门,已在游川浑然不觉间,被悄然关上,并且锁死。
这,或许便是古老东方智慧中,那看似朴素却直指核心的偈语所示: “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
行善者,其心念澄澈,其行为坦荡,所引动的无形“势”与“缘”,会在时空的织锦中悄然汇聚,化为护持其身、消弭险厄的屏障。这屏障并非有形的盾牌,而是因其存在本身所自然形成的、更高层面的“秩序”与“庇护”。
而为恶者,纵能逞凶一时,其心念所播之恶种、所结之逆缘,亦在无声汇聚,终将招致远超其掌控的反噬与清算,令其惶惶不可终日,乃至祸及亲族,湮灭于更强的“势”与“力”之下。
至此,对游川而言,一条最黑暗、最扭曲、充满无尽痛苦的命运岔路,已经永远地消失在了他前方那片依旧迷雾重重、却已然透出更多星光与可能的未来图景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墨家堡的机械殿堂,是钢铁洪流的梦想,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以及一个虽然依旧波澜诡谲、却似乎更多了几分光明与可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