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推开门的瞬间，蓝光扑面而来。
他没有迟疑，一步跨入。门后不是熟悉的实验楼走廊，地面倾斜向下，石阶裸露在外，边缘布满裂痕。空气里有股焦味，混着金属锈蚀的气息。头顶的灯管一明一灭，照出陈慕白的背影，正站在一处石台前，双手按在台面符文上，指节泛白。
“你来了。”陈慕白头也没回，声音压得很低，“再晚一步，这东西就压不住了。”
江临渊走近，看见石台上躺着一团雷光，被幽蓝光罩包裹，时强时弱。那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血色瞳孔缓缓转动。他知道那是雷婴，也清楚它已经变了。
“你把它带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不对？”江临渊问。
陈慕白终于回头，额角全是汗，脸色发青，“从踏进这层开始，我就像是踩在刀尖上走。每一步都有东西在拉我，想钻进骨头里。”
他说完，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迹。刚才强行启动阵法，反噬已经伤到了内腑。
江临渊没再说话，从背包侧袋取出天机盘。盘面起初一片混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他将掌心那道赤色契痕贴在盘中央，血渗进去，画面才慢慢稳定。
地下九米处，有个不规则的发光体，形状残缺，边缘模糊。系统卷轴在识海浮现一行字：【检测到空间折叠点，建议深入探索】。
“这不是普通的封印阵。”江临渊盯着天机盘，“下面的东西，和昆仑墟有关。”
陈慕白皱眉，“你说什么？”
“半块碎片。”江临渊指着图像，“嵌在阵眼核心，它不只是镇压雷婴，还在吸收某种能量——可能是地脉，也可能是别的。”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一股冷热交替的感觉顺着指尖冲上来，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雪山、断碑、坠落的晶光。画面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陈慕白盯着他，“你能看到什么？”
“不算看清。”江临渊站起身，“但我能感觉到，这地方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不是校长布的阵，也不是你修真局的手笔。”
两人沉默片刻。石台上的光罩突然剧烈晃动，雷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血瞳猛然睁大。整栋楼随之震颤，墙面裂缝扩大，几根电管炸开，火花四溅。
“它撑不了太久。”陈慕白伸手护住光罩边缘，“这个阵，是靠下面那块碎片维持平衡。一旦碎片移位或者能量耗尽，雷婴就会彻底暴走。”
“那就得有人下去看。”江临渊收起天机盘，“不能让它一直耗在这上面。”
“你知道下面可能是什么？”陈慕白看着他，“不是教学楼地下室，也不是什么实验室改造的密室。这是活的东西，会呼吸，会反击。”
“我知道。”江临渊点头，“但我们现在没得选。”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发烫。原本灰白的水泥层裂开，赤黑色纹路从裂缝中蔓延而出，迅速拼合成完整的图案。那些线条扭曲如蛇，末端指向同一个方向——校长室。
“这是……”陈慕白瞳孔一缩。
“秦无涯的标记。”江临渊低声说，“但他现在不在学校，这纹路也不是新刻的。它是从更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你是说，这东西本来就在地下？”
“不止是存在。”江临渊蹲下，指尖划过一条纹路边缘，“它是被激活的。有人用某种方式唤醒了它，让它指向校长室，像是在传递信息，又像是在引路。”
陈慕白盯着那纹路看了很久，“我们不能分兵。雷婴在这里，我们必须守住。”
“所以不去校长室。”江临渊直起身，“真正的秘密不在上面，在下面。它让我们往上看，反而说明下面藏着它不想让人碰的东西。”
陈慕白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你打算怎么下去？”
“台阶已经开了。”江临渊指向石台右侧，那里原本是实墙的位置，此刻出现了一道拱形入口，通向黑暗深处。阶梯向下延伸，每隔一段就有一盏蓝灯亮着，灯光微弱，照不清尽头。
“你一个人不行。”陈慕白说，“我陪你一段。”
“你得守着雷婴。”江临渊摇头，“你比我清楚它的状态，一旦失控，整个校园都会被牵连。”
“那你也不能空手下去。”陈慕白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递过去，“修真局的探灵符，能感应活物气息和空间异常。别丢了。”
江临渊接过，铜牌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细密的雷纹。他将其塞进衣兜，又检查了一遍背包。平安香还在侧袋，没烧完，也没熄。
他迈步走向入口。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传来陈慕白的声音：“如果发现什么……别擅自处理。等我联系支援。”
江临渊没回头，“我知道分寸。”
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被黑暗吞没。蓝灯在他两侧亮起，又在他身后熄灭。空气越来越沉，呼吸都变得费力。走到第七级时，他停下，摸出手电打开。
光束照向前方，照亮了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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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全是划痕。
不是工具刻的，也不是人为书写。那些痕迹像是由内部力量撕裂而成，深浅不一，纵横交错。其中有几道特别清晰，组成一个符号——和天机盘上显示的空间锚点图案完全一致。
他靠近细看，发现那些划痕边缘微微发亮，像是有东西在缓慢流动。
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
更像是时间本身留下的擦痕。
他伸手触碰，指尖刚碰到墙面，整条手臂猛地一麻。脑海中再次闪现那个画面：雪山之巅，玉碑断裂，碎片坠入深渊。这一次，他还听见了一声钟响。
很远，却清晰。
像是从地底传来。
他收回手，心跳加快。这时，系统卷轴弹出新提示：【签到地点激活：实验楼地下·括苍山洞天投影】。
下一秒，奖励浮现：【获得异种灵植种子x1，残方《炼雷引》一页】。
他没急着取出来，而是盯着系统界面。以往签到都在白天，固定地点，这次却是主动踏入特定区域后才触发。说明这个地方的权限刚刚解锁。
而且只针对他一人。
他把种子和残方收好，继续向下。台阶越来越陡，拐了两个弯后，前方出现一道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块凹陷的掌印区域，周围环绕着十二个凹槽，形状各异。
他认出其中一个凹槽的样式——和他掌心的赤色契痕几乎一样。
他抬起手，正要按上去，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上方。
整条通道都在摇晃，蓝灯接连炸裂。灰尘从顶部落下，砸在肩头。他立刻转身，抬头看向来路。
一道赤黑色纹路正从高处蔓延下来，速度极快，沿着台阶逐级而下，直奔他所在的位置。
还是秦无涯的标记。
但它这次不是指向校长室。
它是追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