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球表面的青光还在流转，藤蔓根系扎进地底深处，与荒山的地脉紧紧相连。江临渊双手托举青帝印，掌心发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高速运转，三股力量——签到积累的福地之力、青帝诀本源、墟核共鸣——已经融合到了极致，只差一个引爆的契机。
上官玥站在他身旁，五指紧扣剑柄。她的呼吸很轻，但心跳却快得异常。剑胚在鞘中微微震颤，像是要自己跳出来。她知道，它等这一刻很久了。
江临渊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抬眼回望。
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就是现在。”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上官玥脚尖一点地面，身形跃起。她踩在一根横伸的藤蔓上借力，身体腾空而起，剑胚猛然出鞘三分，白光冲天而起，撕裂了夜色。
她双手握剑，剑锋划出一道弧线，直斩向阵法最薄弱的那个节点——正是之前金光刺入、导致一名散修倒地的位置。那里红光已经暗淡，灵力连接断裂，是整个大阵最脆弱的一环。
玄阴子立刻察觉。
他右手一扬，法器旋转，黑雾迅速凝聚成墙，挡在剑锋前方。同时，剩下的五名散修强行稳住阵型，红光再次暴涨，试图将绞杀网重新闭合。
但太迟了。
剑气撞上黑雾屏障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那声音不似凡兵，倒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咆哮。黑雾墙剧烈震荡，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轰然崩解。
剑气未停，继续前冲，精准命中阵法核心节点。
红光绞杀网猛地一抖，随即开始龟裂。裂痕从中心向外蔓延，速度快得惊人。两名正在结印的散修脸色骤变，七窍溢血，当场昏死过去。另三人踉跄后退，手中法器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阵法彻底崩溃。
反噬之力自内爆发，如同炸雷般席卷全场。剩余的散修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有人翻滚几圈才停下，再也爬不起来。
玄阴子身体一晃，护体魔气剧烈波动。他低头看向胸口，发现衣袍已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下渗出黑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江临渊已经动了。
双掌猛然下压，青帝印爆发出刺目青光。那光芒不再是防御性的屏障，而是化作一道洪流，顺着藤蔓主干疾驰而出。与此同时，墟核之力化作金色洪流紧随其后，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
就在这一刻，昆仑墟深处传来一声低鸣。一股古老而厚重的力量顺着地脉涌来，汇入攻击之中。三重光辉合流，凝成一道撕裂天地的光束，直轰玄阴子所在方位。
玄阴子瞳孔骤缩，仓促抬手，法器横档胸前。黑雾疯狂凝聚，形成一面巨盾。
光束撞上巨盾的瞬间，巨盾层层碎裂。第一层崩解，第二层崩解，第三层……还未完全成型就被击穿。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筝般撞进山岩之中。碎石四溅，尘土飞扬，他的身体陷进岩壁裂缝，半身被埋，右臂扭曲变形，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法器残片散落四周，其中一块插进泥土，微微颤动。
全场寂静。
仅存的几名海外散修趴在地上，有的挣扎着想要起身，有的直接瘫软不动。他们抬头看向那道光束落点，又转头望向绿球中央的两人，眼中满是惊恐。
没有人再敢上前。
一人突然丢下武器，转身就跑。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跌倒在碎石堆里，顾不上爬起，手脚并用地向前挪。还有人连滚带爬消失在夜色中，连回头都不敢看一眼。
敌阵彻底溃败。
江临渊缓缓放下双手，青帝印的光芒逐渐减弱。绿球表面的藤蔓开始枯萎，叶片泛黄，边缘卷曲，随后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他站在原地没动，呼吸略显沉重，但脊背挺得笔直。
上官玥落回地面，剑胚归鞘。她指尖轻抚剑柄，能感受到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她望向江临渊，轻轻点头。
风起了。
吹过荒山，卷起尘土和灰烬。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江临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帝印。印身有一道新的裂痕，从边缘延伸至中心，像是随时会碎。他用拇指抹过裂口，触感粗糙。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烟尘，望向玄阴子坠落的方向。
岩壁裂缝中，那具身体仍陷在碎石里。他看见对方的手指动了一下，似乎还想爬出来。
江临渊迈步向前。
一步落下，地面微震。
上官玥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他们走到岩壁前停下。江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半埋于石中的身影。
玄阴子艰难地抬起脸，嘴角挂着血，眼神却依旧阴冷。他看着江临渊，声音沙哑：“你……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江临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青帝印再次亮起微弱青光。与此同时，墟核之力在掌心汇聚，昆仑墟遗存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玄阴子咬牙，左手撑地，试图站起。他的右臂已经不能动，只能靠单手支撑。法器残片在他身边闪烁不定，其中一块离他最近，只要够到就能反击。
他的手指一点点向前挪。
江临渊的掌心光芒越来越强。
上官玥盯着那块残片，脚步微移，挡住了对方伸手的路线。
玄阴子抬头，看向她，又看向江临渊。
“你们……赢不了。”他说，“这只是开始。”
江临渊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手掌下压。
青光、金光与那股古老力量再次融合，凝成一道比之前更凝实的光束，直指玄阴子胸口。
玄阴子终于露出一丝慌乱。他猛地伸手，指尖几乎碰到了那块残片。
光束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