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迎着索尔那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眼神,只觉得满嘴苦涩,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
他能怎么解释?
说自己满怀壮志想来地球称王,结果一头撞上个比奥丁还恐怖的铁板,神器被掰了,人被扣了,还签了份扫大街的终身卖身契?
这话但凡传回阿斯加德,他诡计之神的脸面,连同整个仙宫的脸面,都要被丢进穆斯贝尔海姆的火海里烧成灰。
“你别问了!”
洛基烦躁地一挥手,弯腰捡起那把被索尔嫌弃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眼神却死死粘在那扇朱红大门上,里面交织着恐惧、屈辱,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敬畏。
“索尔阁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李振国适时地上前解围,他指了指胡同口,“我们先回车上等,站在这儿太显眼了。”
索尔胸膛剧烈起伏,终是强行咽下了翻腾的怒火与疑问。
李振国说得对。
他沉着脸点点头,跟着李振国走向胡同口。
洛基只迟疑了一瞬,便也提着扫帚跟了上去。
他不敢一个人留在这儿。
万一老板醒了,发现他擅离职守……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回到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里,李振国很识趣地守在车外,将私密空间留给了这对神域兄弟。
车厢内,空气压抑得象是凝固的铅块。
索尔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盯着洛基,目光仿佛要在他身上灼出两个窟窿。
“现在,可以说了?”索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雷鸣前的压抑,“那个‘老板’,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扫地?还有刚才那个穿金甲的,他又是谁?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向洛基。
洛基被问得头皮发炸,烦乱地抓了把自己引以为傲的黑发,彻底放弃了形象。
他重重靠在座椅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唉,跟你这个塞满肌肉的脑子,说了也白说。”
“你只需要知道几件事。”
“第一,那个‘老板’叫林凡。他不是人,是个怪物,一个我们神族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第二,我在这里扫地,因为我输了。我的心灵权杖,被他用两根手指当场掰断,上面的宝石被他抠下来,说是‘服务费’。我现在是他的员工,签了终身契约,违约代价是神魂俱灭。”
“第三,刚才那个金甲人叫艾欧里亚,是十二黄金圣斗士之一。他们全是老板的员工,负责安保。他们每一个,都比你认知中的‘强大’,更强。”
洛基每说一句,索尔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当听到“心灵权杖的内核宝石被抠走”时,索尔的呼吸骤然一滞!
“你说什么?!权杖上的宝石……被他抠下来了?”索尔的声音都变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那颗宝石是什么,他虽不如洛基那般清楚,却也明白那是父亲奥丁赐下的至宝,是宇宙中最坚不可摧的物质之一,蕴含着足以扭曲现实的伟力!
现在,洛基告诉他,那东西……被人用手……抠下来了?
“对,两根手指,跟拔院子里的野草一样,‘咔’一声。”
洛基面无表情地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眼神空洞。
“然后,他把宝石揣进裤兜,把光秃秃的权杖扔还给我,说那是我的‘烧火棍’。”
索尔:“……”
他感觉自己的神域cpu,彻底烧了。
“那……那十二个黄金圣斗士?”索尔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试图处理这个超纲的信息。
“哦,他们啊。”洛基撇了撇嘴,语气酸得能倒牙,“他们是老板从另一个神系‘请’来的装修队,因为盖房子手艺不错,老板一高兴,就随手抓来一尊古神,把神格捏碎了,一人分了一块,当‘加班费’。”
索尔:“…………”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捏碎古神神格……当加班费?
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才能做出的事?
九界的吟游诗人最疯狂的梦里,都不敢编出这么离谱的史诗!
他死死盯着洛基,发现对方的眼神里虽然满是屈辱和不甘,却没有半分虚假的成分。
索尔的心,正一点,一点,沉入无底的深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凡人强者,也不是什么隐世神明。
那可能是一个……超越了“神”这个概念本身的存在。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门转动声,从四合院的方向传来,在这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淅。
车里的两兄弟,和车外的李振国,心脏都是猛地一抽,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一个穿着白t恤、沙滩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的年轻人,正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院里晃了出来。
他睡眼惺忪,头发有些凌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刚午睡醒的慵懒,象极了住在隔壁的邻家大男孩。
他就是林凡。
林凡睡醒了。
这一觉睡得不错,就是快醒的时候,总觉得外面闹哄哄的。
他走出院子,打算去胡同口的老张头那儿买瓶冰汽水解解渴。
然后,他看见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车,以及车旁站得笔直的李振国,和车里那两个发色显眼的老外。
“哟,老李,还没走呢?”林凡随口打了个招呼。
“林先生!您醒了!”
李振国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躬敬的笑容。
“那个……有点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从车上下来的索尔和洛基身上。
他扫过索尔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块,又瞥了眼洛基那副死了爹妈的便秘表情,眉毛轻轻一挑。
“怎么?扫地的,带家属来单位探亲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平淡,却让索尔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窒息感。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无风无浪的死海,海面之下,盘踞着足以吞噬星辰的亘古巨兽。
林凡没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胡同口的小卖部,嘴里还嘀咕着:“天儿是真热,得喝口冰的才行。”
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把阿斯加德的两位王子,哪怕多看一眼。
等他拎着一瓶玻璃瓶装的橙子味汽水,踩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回来时,发现那三人还跟三根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
他走到院门口的石墩上坐下,没用开瓶器,直接用牙齿对着瓶盖,“啵”的一声,轻巧地咬开。
“嗝……”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舒爽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浑身僵硬的雷神索尔。
“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