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子那张老脸彻底垮了,每一条皱纹里都浸满了绝望和憋屈。
他看着林凡,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昆崙山?
万神之乡!
在他们这些隐世宗门的古老传说里,那是东方神系最初的道场,是源头,也是终点。
那里残留着上古神明随手布下的杀阵,瀰漫着最原始的龙脉罡风。
别说是他,就是他们蓬莱那位闭关数百年、号称半步真仙的掌教,也绝不敢说能深入崑崙核心。
至于那只存在于神话中的“万年玄冰泉”
传闻那是西王母用以酿造琼浆玉液的无根神水,蕴含着一缕先天造化之气。
凡人饮一口,立地成仙或许夸张,但延寿百年、百病不生却是板上钉钉。
可那东西,只在故纸堆里啊!
就算真实存在,也必然在崑崙墟最深处的禁地,被无法想象的恐怖禁制守护着。
去取?
这和让他直接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
“先生您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玄诚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崑崙墟,禁地中的禁地!贫道这点微末道行,恐怕连外围的山风都扛不住,就得神形俱灭了啊!”
“那是你的事。”
林凡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彷彿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我只负责提要求,不负责想办法。”
“水不到,我便不动。”
说完,他重新躺回摇椅,拿起手边一本封面泛黄的旧书,慢悠悠地翻着。
天上那道狰狞的黑色裂痕,彷彿只是他院墙上一道无伤大雅的刮痕。
玄诚子站在原地,汗出如浆,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求救般望向方清雪。
方清雪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眼神示意:先生做的决定,无人能改。
玄诚子的视线又绝望地投向李振国。
李振国也是满头大汗。
他听不懂什么崑崙墟、西王母,但他听懂了核心矛盾——林先生需要一种叫“万年玄冰泉”的东西才肯出手,而这东西,玄诚子搞不定。
“林先生!”李振国再也顾不上规矩,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您说的那个冰泉,我们国家来想办法!我们有最先进的钻探设备,有战功赫赫的特种登山队!就算是珠穆朗玛峰顶,就算是马里亚纳海沟,我们也能去!只要您给个大概坐标,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证给您运回来!”
他天真地以为,这只是某种极为稀有的矿泉水。
林凡眼皮都懒得抬。
“你?”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像是在嘲笑一只妄图撼树的蝼蚁。
“你手下那帮开铁鸟的,连天上的缝都碰不到,还想上崑崙?别说登山队,你就是开一整个装甲师过去,都会被碾成一地铁饼。”
“那那到底该怎么办啊?”李振国彻底蔫了,声音里带着哭音。
他感觉自己这个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当得憋屈到了极点。在外面,他是跺一脚,整个华夏都得震动的大人物。可在这个小院里,他连个传话的都算不上,什么忙都帮不上。
“先生,要不您换个条件?”玄诚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们蓬莱宝库里,还有几件上古异宝,威能无穷,您看”
“异宝?”林凡终于放下了书,看着他,眼神认真了起来。
“能点外卖吗?能刷短视频吗?能自动洗碗吗?”
玄诚子:“”
“不能?”林凡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那要它有何用。我就要那个水,搞不定就别来烦我。”
“清雪,送客。”
逐客令下,冰冷决绝。
玄诚子和李振国对视一眼,彼此的瞳孔里,只剩下灰败的绝望。
完了。
天要塌了。
就在两人心丧若死,准备回去写遗书,然后静待末日降临之时。
一直静立一旁的方清雪,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却如同一道穿透绝望迷雾的光。
“先生,关于崑崙,或许我们方家,能出一点力。”
唰!
院内,玄诚子和李振国猛地转头,动作僵硬得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
他们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方清雪身上。
林凡也略感意外地朝她瞥了一眼。
“哦?你家还兼职送水业务?”他随口调侃。
方清雪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微红,但神色却无比郑重。
“我们方家是国际武道世家,生意遍布全球。家族一位长辈,曾在早年一场海外的秘密拍卖会上,拍下了一张残缺的古图。”
“那张图,据说就是从昆崙山深处流传出来的。”
“上面记载的,并非藏宝之地,而是一条能够避开绝大多数杀阵,相对安全的路径。”
“而且,图上标记了几个特殊地点。”
她顿了顿,吐出两个让玄诚子心脏骤停的字。
“瑶池。”
瑶池!
玄诚子浑身剧震,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神话传说中,瑶池,正是西王母的居所!而万年玄冰泉,便是瑶池的源头活水!
“图图在何处?!”玄诚子声音颤抖,激动得快要站不稳。
“在我这里。”
方清雪说着,从随身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密封圆筒。
她指尖发力,圆筒应声而开,从中小心抽出一卷泛着淡淡光晕的古老兽皮。
地图展开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苍凉古气,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静谧感,彷彿将这方小院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李振国好奇地凑近,只看到一堆鬼划符般的山川符号,完全看不懂。
玄诚子却像是饿了十天的乞丐看到了满汉全席,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双目放光,手指在空中不断虚划,嘴里念念有词。
“是星斗为引,地脉为基这条路,这条路竟然是真的!可以避开‘九曲天河阵’和‘都天神煞’!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华夏啊!”
老道士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林凡也懒洋洋地凑过去扫了一眼。
他对什么路径没什么兴趣,但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地图一角。
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形如一片茶叶的标记。
标记旁,还有两个模糊不清的古篆。
“悟道”
“这是什么?”林凡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个茶叶标记上。
“哦,这个,”方清雪解释道,“据家族的古籍分析,这个标记代表一种只生长在崑崙神山之上的植物,名为‘悟道古茶’。”
“传闻,饮此茶,可洗涤神魂,令人直入顿悟之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神物。”
悟道古茶!
林凡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系统签到得来的那几片“悟道茶叶”,仅仅是喝了一口茶汤,就让他的神魂之力暴涨了一大截。
那要是能得到这古茶树的本体呢?
那岂不是
林凡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饿狼看见肥羊,饕餮撞见盛宴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最灼热的佔有慾。
什么冰泉,什么救世,都滚一边去!
老子要这棵树!
他一把将那张兽皮地图从方清雪手里“拿”了过来,动作行云流水。
“行了,这事我接了。”
林凡将地图直接揣进怀里,站起身,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不就是天塌了吗?多大点事,我给它补上就是了。”
玄诚子和李振国,彻底看傻了。
这这态度变得是不是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死活不管、爱咋咋地,怎么一看到这地图,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先生,那那冰泉”玄诚子弱弱地提醒了一句。
“什么冰泉?”林凡眼睛一瞪,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冰泉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得拿出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之前你们拿不出来,所以我没兴趣。”
他拍了拍胸口,地图在怀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现在,这东西,让我感兴趣了。”
“所以,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交给我。”
玄诚子:“”
李振国:“”
两人面面相觑,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神他妈让你拿出感兴趣的东西!你刚才明明说的是十吨万年玄冰泉水啊!
这脸皮,怕不是用城墙拐角的砖石做的吧?怎么能厚到这种地步!
但,他们敢怒不敢言。
“那那一切就有劳先生了!”李振国憋了半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管他呢!
只要这位爷肯出手,别说他要棵树,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得给他搭梯子去摘!
“行了,别杵在这儿碍眼了。”林凡不耐烦地挥挥手,开始赶人,“我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他抬头,望向天上那道不断扩张的黑色伤痕,以及从中源源不断湧出的污秽黑气。
他眼神一冷。
必须速战速决。
要是让那帮脏东西污染了昆崙山
我的茶树,可就泡汤了!